嗒,嗒,嗒。
黑色轿车旁边蹲着个人,像一头冬季正在休憩的憨厚小熊。
车灯亮起,两道光柱划破黑暗,展北泽歪着脑袋看去,视频一黑,对面老爷子拔高音量:“怎么不说话了,你那边怎么了?”
“没事。”展北泽说,“先挂了。”
云敞没在,展北泽拉开车门坐进去给他打电话。
等他过来的功夫,车旁边的黑影又动了两下,展北泽听到声响,下车去看是什么情况。
瞥清楚是边兴涥后,他如释重负下又觉得被架在火上烤似的,边兴涥追人的方式无异于是在赶鸭子上架,死缠烂打。
展北泽没想到他居然能跟到停车场,当即面露不悦不紧不慢地问:“你怎么会在这儿?”
“不然我能在哪儿?”边兴涥伸个懒腰,宽松的羊毛衫,歪着脑袋说话,衣领斜开,露出了一截漂亮的锁骨,“我等你半天了,外面下大雨,你的保安又不让我进去,我总不能淋雨吧。”
边兴涥喋喋不休地说:“我打听了一下,你们这边的停车场是好几个公司共用的,这下你不能赶我走。”
被他的厚颜无耻锤得无话可说,展北泽转头,刚要上车,听到了云敞吭哧吭哧跑过来的脚步声,嘴上念叨:“展总不好意思,临时出了点状况。”
“没事。”展北泽说完就往车里进,“回老宅。”
后视镜里的边兴涥就这么可怜兮兮地站在停车场,周遭灯光模糊,展北泽蹙眉:“倒回去。”
“展总……”云敞还以为他是准备做好人顺带稍上边兴涥,随口就问,“是去接他吗?”
“不该问的别问,我说去就去。”车子停在边兴涥面前。
心情瞬间雀跃,边兴涥屁颠屁颠跑到展北泽跟前准备拉车门。
车窗滑下去,展北泽半边冷漠的脸正对着他,长发被风吹得有些乱,一脸僵硬,目光都没给,只是用冷到刺骨的声音极其不耐烦地说:“以后都别出现在我眼前了,我对你不感兴趣。”
“云敞,走。”
咻的一声,车驰骋而去,留下轻微的尾气跟边兴涥的懵逼作伴。
对着空气踢了一脚,边兴涥嘀咕:“神经病吧。”
原路返回就是为了跟他说句狠话的?哪个缺德日报说展北泽心软的。
分明就是一条银环蛇,一口把他妹妹咬死了。
城市已经沉睡了,路灯昏黄地亮着,偶尔有车掠过,展北泽像秋天晚归的客人,一入老宅就是瞬间宁静。
院子里的放着藤椅,展德荣还没睡,正躺着跟管家聊天,有说有笑,一看展北泽回来了,慢悠悠地坐起来:“小泽,可算回来了,爷爷等你半天了。”
老爷子腿上放着一堆照片,只是里面的内容变了。
从清一色的大家闺秀美女变成了板正端庄的帅小伙。
“爷爷。”展北泽无奈地叹一口气,哭笑不得地扶额,“你怎么又整这出。”
每天都在想着给他介绍对象。
把老爷子弄去睡觉后,展北泽坐在院子里静坐了两个小时。
他的内心从来都是孤独的,别人走不进去,进去了出来会很难。
古板的老头儿为了他的幸福妥协,接受了自己是个gay的事实,只是让他片刻动容的人,再也不会回来了,连同他的真心付之东流。
越战越勇从来都是边兴涥的代名词,展北泽第二天看到放在前台的早饭时大发雷霆:“我不是说了,不许把这些东西再带进来吗?”
保安让他吓得直哆嗦:“展总,是……是新来的实习生带进来的。”
最近不是实习生进来的日子,公司人员饱和,早就不需要往外招人了,不过展北泽给云敞一个面子,破格招收了他弟弟。
名牌大学高材生,展北泽看过简历,确实优秀,不在他这儿,也会被其他公司高价挖走,不如让自己捡个便宜。
第一次见到云沐章,气质温和,跟他哥哥不是一挂的,长得不错,放在偶像剧里就是个温柔男二号。
边兴涥是怎么跟人扯上关系的展北泽懒得去想,不知者不怪,展北泽亲自见了他,把人放在秘书组,让邹映晗带。
临了展北泽提了一嘴:“以后别把无关人员的东西带到公司来。”
男生点头,一脸清澈没有经历过社会摧残:“谢谢展总把我招进来。”
“不用。”展北泽实事求是,“你的简历我看过,不在这里也会在其他地方,好好工作,我看好你。”
展北泽前脚刚走,后脚秘书组的人就开始议论纷纷:“不正常,不正常,展总居然会说这种场面话。”
雨幕茫茫,大道黑亮。
公司里的灯刚全面关上,展北泽从大门口走出,地面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