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晨八点半,乔让云才迈出家门,眼睛都没睁开就对着手机那头说瞎话。
晚秋的京市,风中带着萧瑟的寒意,他一身深驼色毛呢大衣,明显经过细心打理过的中长发被半扎起来,露出凌厉的眉眼。丹凤眼上扬,但他眼角眉梢都是盈盈笑意,反倒将这张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容貌映衬得可亲起来。
电话里的人仍在滔滔不绝:“今年训练的那几个新人有几个通过你的考验了?我说你最好快点过来,不然……”
“不然有我好看。”
他轻声一笑,尾音带着病愈的倦怠:“感冒刚好就马不停蹄复工了,没见过哪个人和我一样吃亏。”
乔让云手指凑近挂断键,掐断了田穆最后的挣扎:“劳驾您老动动尊手,今年确实有几位资质不错的新人,新剧本的预选男主还等着……”
田穆看着屏幕上冰冷的对方已挂断,有种被渣男抛弃的无力感。
“田老师,言止老师今天会来吗?”一个毛茸茸的栗子头凑出来,期待地看向他。
“会,”田穆面上微笑,心里已经将乔让云剁成臊子:“再等等就好。”
他们口中说的“言止”就是乔让云,一个以清冷男神闻名的著名配音演员。在成立云音扰扰工作室之前,他一直是神龙见首不见尾的神秘网配。虽然粉丝众多,却从不露面,但总有粉丝能扒到他的私人行程和生活照,从那修长挺拔的身姿推断出,言止老师一定是一个与声音相符的可靠的男神。
可惜他们只猜对了一半,乔让云的确是男神脸,却和靠谱沾不上一点关系。据某不愿透露姓名的田姓同事爆料,他简直让人操碎了心。
这边乔让云或许心有所感,刚下电梯就连着打了几个喷嚏。
“一百岁。“他扫了扫鼻尖,”God bless ,不对,是谁骂我……“
他嘀嘀咕咕地迈开长腿走进地库,钻进一辆黑色轿车。
上车后他也没急着开车,先把手里收到的邻居赠礼拿起来喝了一口。浓郁的栗子甜香在口腔中迸发。
隔壁前两天刚住进了个新住户,挪东西的声音很大,摔摔打打的,明显是运货师傅不注意。乔让云神经衰弱,又赶上重感冒。在重物落地的第二声时就拉开房门,活像个阎王似的将不负责的搬家公司数落地羞愧难当。
新邻居是个看上去挺乖巧的男生,声音也小小的,隔着口罩甚至没人能听清。也难怪搬家公司的人逮着他欺负。乔让云帮他出头,他也十分感激。口罩下几乎被整个挡住的脸露出亮晶晶的琥珀色眼睛,小声说“谢谢”。
接下来的日子,他每天早上都会受到新邻居放在门口的每日谢礼。
不过有些太甜了,乔让云蹙起眉毛,一边思索着怎么回绝这份好意,一边点开田穆发来的文件。
乔让云仔细翻阅基础信息,耳机里传出来的声音各有特色,他一个一个划过,没有哪个满意。
听了半个小时,也没挑出满意的人选。眼见着就快到工作室,录音也接近尾声。
还剩最后一个人。
资料显示,此人被田穆寄予厚望,所以才能压轴登场,但是乔让云对此也并不保有太大期望。
可还没等他把车停稳,最后一人的声音顺着声波传递到乔让云的耳朵里。他在听到那声音的一瞬间差点把车杵到前面车的屁股上。
原因无他,那声音对他来说太熟悉。
“我还以为是初见,原来和仙长是旧相识。”
“真真是,好久不见。”
少年的轻笑声触及乔让云记忆深处,直到后车鸣笛声将他拉回现实,他才反应过来,将车停到路边。
他难得失态,原因总是因为一个人。
音频还在继续播放,少年声音带着气音,哼着一段小调。乔让云掏出手机,把进度条拉到开始又反复听了几遍,像是在确认什么。
他忽然笑出声来,眼里藏着说不出来是什么情绪。直到耳朵里的声音再次回到那段动人的小调,他才舍得掐断音频。
屏幕跳转到和田穆聊天界面,他没头没脑的发了一句——
雪:郢中白雪?
他没有等田穆回信,自顾自翻简历,随着他指尖快速滑动,一张蓝底证件照出现在屏幕正中。
很规矩的职业照,只有不同于旁人的就是浅栗色的头发和琥珀色的双眼,给他本来不怎么惹眼的形象添加了几分辨识度。
乔让云觉得他眼熟,却不记得是在哪里曾经见过。此时的他也无法多想,视线移到其他文字上,缓缓念出他的名字。
“江、郢。”
“江郢,常青山还有何铭严,你们仨先跟我来B棚,其他人跟小赵姐去A棚。”
田穆并没有真的等乔让云来再开始试音的想法,他知道那位的性格,说是快到车库,其实是才起床,说是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