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岛手札【四】
底是没斗过自己的好奇心,提着裤腿走过去,看清实物后,好奇心是被满足了,眼睛也被伤害到了,还因为无暇去捏鼻子,没憋住气,臭味伺机钻进去。

    陈破效仿先贤,也往后跳了一大步,被臭得翻天覆地,咳得响彻云霄,挣扎间从嘴角挤出一声“靠!”随即因动作太大往身后倒去,落在正安然无恙撑着伞的江柠身上,转瞬间,二人双双跌入泥坑中。

    身下并没有软泥濡湿的触感,反倒是江柠一身坚硬的骨头硌得他腰疼,大雨淋湿他的脸颊,落进唇缝间。

    “陈哥,”身下的人抬手戳戳他的肩膀,“陈哥,你没事吧?”

    “……”尴尬想死的陈破。

    他快速弹起来进屋洗澡,边冲水边遗憾,江柠那身衣服真是漂亮得青春无敌,还没来得及见到太阳就中道崩殂了,实在可惜。叹口气,他湿着头发就进了客厅,江柠早就洗好了澡,提一桶水洗淋湿的猫。

    “是他拉的?”陈破瘪着嘴,歪在沙发上,“造粪机器,你知道这个说法嘛?我高中的时候,老师就这么形容我们班。”

    江柠虽然小时候和妈妈在中国待过一段时间,但中文水平实在称不上高深,思索半天才听懂词义,心里惊涛骇浪,为这四个字疯狂叫好。

    “喵,听见了嘛?你是造粪机器。”他用毛巾擦干猫身上的流水。

    小猫呼噜几声,丝毫不怕人,用脑袋蹭着江柠的手,好似在撒娇,证明自己有用。

    陈破听他说话,又被逗笑了:“你学猫叫?”说完,不等江柠回答,他捂着肚子躺在沙发,笑成了一团融化的糖浆。

    江柠无奈地望着他,等他笑够了,才慢悠悠地解释:“岛上的流浪猫都没有名字,大家都叫他们‘喵’。”

    “哦——”陈破拖长了嗓子,坐起来,“外面的东西呢?你处理了?”

    “我用泥巴埋住,再铲到海盗爷爷的菜园子里去了。”

    “咦,喵真会挑地方上厕所,”陈破揉着他的脑袋,江柠拿着小吹风机,在给喵吹猫,小猫很乖,伸出舌头舔了舔陈破的手。

    痒痒的,陈破被舔得咯吱笑,捧着他的脑袋,凑上去“喵喵喵”的叫,像是两只猫,面对面在吵架。

    “江柠!你看他像不像只狗?”他兴奋地问,仿佛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有趣故事。

    恐怕是他笑得太张扬了。

    江柠呆呆地看着他,没反应过来回答他的问题,脑子里一团浆糊,眼神粘在他弯成月牙的眼睛上。

    江柠戳了戳衣摆,有些紧张:“猫怎么能像狗呢?”

    陈破渐渐收了笑容,似乎察觉到突变的气氛,放下手里的猫,支着腿靠做在沙发上,移开视线,开始转移话题。

    “好吧,我的意思他没有喵的高贵冷艳啦。”

    “哪里有书看?”陈破想,没手机,总不能在屋子里长蘑菇,“啊,我的手机什么时候才能修好!”

    江柠狼狈地收回视线,抿着唇:“二楼我房间边上有一间书房,里面的书都可以看。”

    书房围着整整三面墙的书架,都有房间高,只露出一个落地窗进光,窗前摆着明黄色的榻榻米,躺上去有股不知名的香味,像是蜜蜂在草地里打个滚儿,闻起来甜丝丝的,又格外清新。

    陈破懒洋洋的,没长骨头似的,趴在榻榻米上,手里的书半晌没翻动一页,脑海里不知想到什么,傻笑几秒,又蓦然反应过来,猛地把书合上。

    他皱着眉,回想起自己的来这儿的初心,略微生出几分彷徨,视线落在书架上,上面塞着许多看不懂语言的书,陈破零星地认出了法语、日语、中文、英语,江柠实在是个妙人。

    陈破把随手抽出来的书放会原位,目光一扫,手上的动作顿住,在书架的缝隙里瞧见一枚亮闪闪的书签,一枚金属的梧桐叶,下面吊着一颗圆片,似乎刻着字母,年代久远,已经有些模糊了。

    正面似乎刻的是“沈”,背面事一个“帅”字。

    窗外的大雨淅淅沥沥地下,滴在落地窗上,啪嗒啪嗒,世界都在躁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