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把信息转发到了广播台的小群。李悦立刻回复：「去啊！多好的机会，还能跟优质建筑师近距离学习！」赵永也表示支持。只有方维没有在群里表态，但第二天在广播台碰到时，他递给叶知秋一个U盘。
“里面是一些基础的建筑声学论文和标准，”他语气平淡，“提前看看，容易跟上。”
叶知秋有些意外，接过U盘：“谢谢维哥。”
方维点了点头，没再多说，转身去调试设备了。
周六下午，叶知秋和方维一起去了顾怀远所在的设计事务所。事务所位于一栋现代化的写字楼高层，视野开阔，室内设计是简洁干练的工业风，偶尔点缀着绿植和建筑模型。
分享会在一个明亮的会议室举行。到场的大多是行业内的设计师和少数几个像他们这样的相关专业学生。顾怀远是主讲人之一。
他站在投影幕布前，穿着合身的白衬衫和深色西裤，身姿挺拔。讲解时，他逻辑清晰，语速平稳，配合着精心准备的PPT和案例视频，将复杂的声学原理阐述得深入浅出。他的声音在专业的音响设备里放大，依旧是那种令人安心的、沉稳的暖棕色，但在此刻的环境下，更添了几分权威感。
叶知秋认真听着，发现方维给她的资料确实很有用，让她能更好地理解顾怀远提到的某些专业术语和理论依据。她偶尔侧头看方维，他听得极其专注，手指在膝盖上无意识地轻轻敲击，像是在模拟某种声波频率。
中场休息时，顾怀远走下讲台，径直朝他们走来。
“听得还明白吗？”他先问叶知秋，然后也向方维点了点头。
“很清楚，收获很大。”叶知秋真诚地说。
方维也简短地应道：“讲得很好。”
“有什么问题，等下可以随时提。”顾怀远笑了笑，目光在叶知秋脸上停留片刻，才被同事叫走。
下半场是案例分析和互动环节。顾怀远展示了他们事务所刚完成的一个音乐厅声学设计项目，提到了如何通过计算机模拟和实体模型测试，来调整内部结构，达到最佳的声场效果。
在提问环节，令人意外的是，一向沉默的方维举起了手。
“顾设计师，”他站起来，声音不高却清晰，“在刚才音乐厅的案例里，你们提到使用了可变吸声结构来调节混响时间。我想知道，在计算不同频率声波的吸收系数时，你们是更依赖现有的材料数据库，还是会对特定批次材料进行实地采样测量？因为理论上，微小的成分差异可能会导致实际效果与模拟出现偏差。”
问题相当专业和深入，甚至有些犀利。会议室里安静了一下，不少设计师都看向这个看起来像学生模样的提问者。
顾怀远脸上闪过一丝惊讶，但很快恢复了从容。他认真地回答了方维的问题，承认在实际项目中确实存在这种挑战，并详细解释了他们如何通过采样测试与模拟计算相结合的方式来尽量减小误差。
两人的一问一答，像是高手过招，简洁而精准。叶知秋在一旁听着，感觉自己仿佛窥见了另一个层面的、属于技术极客的世界。她第一次看到方维眼中闪烁着如此明亮而专注的光彩，那是一种遇到同道中人的兴奋。
分享会结束后，顾怀远再次过来。
“方同学的问题很专业，”他对叶知秋说，但目光也赞赏地看了方维一眼，“是学物理的吗？”
“录音技术。”方维回答。
“难怪对声学这么了解。”顾怀远点点头，又看向叶知秋，“晚上事务所几个同事有个小聚餐，就在楼下，一起吧？”
这次是更明确的私人邀约。叶知秋能感觉到顾怀远目光中的期待。她迟疑了一下，看向方维。
方维立刻说：“我晚上有安排，先回学校。”他语气干脆，没有任何不快，仿佛只是陈述一个事实。
叶知秋松了口气，又有点莫名的歉意。她对顾怀远婉拒道：“谢谢怀远哥，不过我晚上也和室友约好了……”
顾怀远眼中掠过一丝极淡的失望，但笑容依旧得体：“没关系，下次有机会。我送你们下去。”
回学校的公交车上，只有叶知秋和方维两人。夕阳透过车窗，将车厢内染成暖橙色。
“今天谢谢你给的资料。”叶知秋主动开口。
“不客气。”方维看着窗外，侧脸在夕阳下显得有些柔和。
沉默了一会儿，叶知秋忍不住好奇地问：“你好像对建筑声学很了解？”
“兴趣。”方维言简意赅，顿了顿，补充道，“声音在哪里发生，很重要。”
叶知秋细细品味着这句话。是啊，声音在哪里发生，很大程度上决定了它的色彩和情感。梧桐树下的吉他，实验室的寂静，街头的二胡，文化街区的风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