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桌上的杂物,“别问了。”
夏俞敲了敲桌子,皱着眉,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
“你今天一早上都不在状态,是因为这事吗?”
夏俞想起昨天那个人的模样,或许他总会比别人多想一点,他就是觉得那个人很古怪,眼神犀利,目中无人,而且,一身脏兮兮的,看着像混混。
在经过自己时,有意无意地嘁了一声。
“啥事啊?”穆子逸问。
那张餐巾纸被埋进垃圾桶深处,和其它白纸混杂在一起,再无法分辨。和陈祐此刻的心情一样,挣扎,扭捏。
她没有说话,依旧没停下手里的活。
夏俞拉开椅子坐在了她对面,说:“说你不成熟你还不信?”
他又开始讲起大道理,陈祐轻轻地吐出一口气。
“不是所有人都和你想的一样,社会没那么单纯。
“你阅历太浅,没见过那么多血,不要老是冒进。
“你这样做总会吃亏的...
“陈祐?”
陈祐低着头,不作声。
是,她是阅历浅,遇事太少,做事只凭一腔热血。父母也说她天真,说她不适合做警察,头脑简单。
世上没有那么多友善,真真假假,谁说了算?
真心当垃圾,谎言为上品。
她看的到江顺身上的伤,也看到的他肮脏的行为,知道夏俞的苦口婆心,并不无意义。
但她也愿意去信江顺的眼睛,那澄澈分明的眼睛。
人的眼睛是汪洋大海,平静时没有涟漪,激动时汹涌澎湃。
眼睛不会说谎。
所以在陈祐看到那张纸条上的留言时,她想了很久。
她是一个警察,她有责任救一个误入歧途的人,前路是好是坏不知道,但有了停顿,就有了答案。
她真的想...救一救他。
于是她还是遵守自己的心,管下这件事。
可她翻阅了大量的户主和非户主资料,甚至去搜索他的名字,也没有找到关于他的一点信息。
这个人,究竟是从哪里来的?
“陈祐!”
“啊?”她猛然回过神,“对不起夏队,我刚刚在想事情...”
“你好好想想吧。”夏俞再次叹了口气,站起身走向门口,“我先走了。”
此时屋内只剩两个人,空气乍然凝固,陈祐许久没说话。
穆子逸坐上椅子取而代之,对着陈祐说:“陈姐,我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但我知道,夏队是怕你被人骗了。”
“嗯...”陈祐轻轻应了一声,疲态尽显,喝了一口咖啡。
温的。
“你之前因为这个老吃亏,你忘了吗?”穆子逸反坐着椅子,将手臂搭在椅背上,姿势吊儿郎当。
“没忘。”她说着,眼睛还紧紧盯着垃圾桶。
“你再被人家骗夏队就不捞你咯~哎呀!”
陈祐敲了一下他的头,说:“我知道了!我不该当滥好人,不该给别人擦屁股是不是!”
穆子逸摸了摸头,满脸问号。
“生啥气嘛,有气对着夏队发,尽欺负我...”
“行了行了知道了,出去玩,我要工作了。”陈祐摆摆手,不想跟他再废话。
“亏我还觉得你是我们队里的警花。”穆子逸站起身伸了个懒腰,冲她做了个鬼脸,“简直是母老虎!”
“穆子逸!”
穆子逸迅速地关上门,隔绝了她剩余的怒火。
“没大没小...”陈祐嗫喏着,打开电脑,开始重回工作轨道。
这下午的小插曲,几乎把她所有力气都抽走了。
手指按压着鼠标,移动时手背碰到了一本书。
陈祐看去,竟是穆子逸没有带走的那本。
《月儿圆》
书里说:在想一个人的时候,正是自己内心最柔软的时候,有了等待,就有了羁绊,和隐隐的期盼。
月儿残缺了还会圆满,但人去了就不一定再回来。
在迷茫中,那个人就化作了
你所有眼泪汇集而成的大海
所有沉痛堆积而起的高山
幸福是否依山傍水?
但爱,常伴悲。
............
后会有期么?陈祐想。
那就来日方长,反正她年轻气盛,最不怕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