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立在雪间看着她静默了一瞬,随即走过去,拍了拍肩上的雪道:“在等我?”
卫岚狁看见王兄在说这句话的时候,他长睫上了沾了雪花说话时一抖一抖的,就像无声绽放的梨花,冰清剔洁,她把眼神收回来鼓起勇气道:“王兄,我有句话你听不听?”
有什么羞怯害怕的,不管怎么说那都是她亲生的兄长,血浓于水,亲近和关心是理所应当的。
卫扶光垂眸瞧着眼前的人,第一次长久地注视着她,最后终于在卫岚狁快撑不住的时候,轻颔首道:“你说。”
卫岚狁往前靠近一点,抿了抿唇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抬起头直视着卫扶光道:“王兄,我们现在去用晚膳吧,你和我,还有以后每一天,还有早膳。”
她眼里带着决绝和期盼,眼眸圆而亮,栗色的眼珠被门口的灯光映得仿佛上好的琥珀。
卫扶光眼里终于有了一点儿暖意,他用手指点了点她的眼睛道:“我们的眼睛很像。”
卫岚狁气势顿时泄去,身体往后推了几步,“王兄?”
卫扶光越过她进门,在她怔愣的时候回头,“不走吗?”
“啊?”她懵懵懂懂后知后觉,反应过来后欣喜地跟上去道:“王兄我来啦。”发带裙摆摇晃,像只飞舞的粉蝴蝶。
彭内侍在后面欣慰地笑,柏谦柏铮不懂,“内侍大人,有这么感动吗,不就是翁主和殿下去吃晚膳吗。”
彭内侍向他们甩下一个白眼,道了句“你们不懂。”然后加快脚步跟上了前面的两人。
到了膳厅,卫岚狁已经没有了门前的扭捏,她看看上菜的婢女又看看对面的王兄,眼睛亮亮的就像过新年去亲戚家吃饭感到新奇的小孩一样。
卫扶光喝了一口饭前的山楂汤,看着她道:“你如今已有十六了吧?”
他记得第一次见到她时的场景,那是狁地草原茂盛的六月,绿野上飘着岚雾,风吹草低见牛羊,是难以忘记的奇异美景。
“嗯嗯,已经过了十六岁生辰了。”现在她是十六岁半,她心里悄悄想。
“嗯。”卫扶光放下碗盏,又是一阵沉默。
卫岚狁有意与他多说些话,可偏偏上菜齐了她怕兄长讲究食不言的规矩硬生生等到吃完饭才同他搭话,期间她还观察了一下他的用饭情况和喜好。
王兄喜羹汤类的吃食更多些,不爱饵饼之类的硬菜,一天两顿晚膳却用的不多。
吃完饭,她想搭话王兄却先一步起身要走,她嘴巴张张合合眼睛瞅着他的动作,身子也起了大半。
卫扶光看到了侧身过来,“有话同我说?”见她点头,就道:“跟我来。”
屋外雪已经停了,卫扶光走在前头,卫岚狁跟在后头,在竹室的竹林小道上漫步,一切都静悄悄的,只有他们踩雪的声音和静谧处的折竹声。
“竹林雪重,意境真好。”她没话找话说自己都觉得尴尬,厚着脸皮说完还要自个儿捧场笑笑。
卫扶光走在前头,转身过来道:“你要同我说的话就是这个?”
她的笑戛然而止,嘴角要落不落的表情有些滑稽,卫扶光转过身去继续往前缓缓前行。
她心思转了转忽然想到王兄也在广阳待过十年,拿他是不是也听说过皈鹘阏氏和穆伦的事情,金莲不告诉她要不问问王兄?
她往前小踱了几步,轻声问:“王兄,你知不知道匈奴皈鹘部阏氏的事情呀?”
卫扶光道:“皈鹘部阏氏?你说皈鹘部女王兰黛?”
“她的名字叫兰黛呀,真好听,那她现在还活着吗?”卫岚狁眼中光亮瞬起,二十年前她三十多岁?那现在最少也得有五十岁了。
他点头:“上次我去匈奴时还曾见过他,精神头不错。”
卫岚狁有些不好意思但架不住好奇还是问道:“那王兄你知道穆伦吗?他去哪儿了?”
卫扶光在前头道:“穆伦?穆伦将军?他现在是,嗯,用卫朝称呼来说,他现在是兰黛的面首。”
“面首?!”卫岚狁小跑着直接越过卫扶光挡在她前面,一脸惊讶,“就是公主的面首那个?”
卫扶光被她挡住只得停下来,他点点头,一脸平静,卫岚狁却不是,她又觉得惊讶又觉得新奇,心里还隐隐有点激动,“哇,那他们可以算是一生一世一双人了?”
“一生一世一双人?”他语气平淡,仿佛在说一件琐事,“听说穆伦一生只忠于兰黛一人,也许就是你说的一生一世一双人。”
“哇,真好。”卫岚狁摸着脸眼里闪着憧憬。
他突然道:“你也想要面首?”他心里觉得不错,宝阴的子嗣以后就是广阳的王储,况且父王应该也不希望她下嫁或嫁得太远,养个喜欢的面首倒是不错的选择。
卫岚狁眼里的亮光褪去,退到他旁边道:“还是算了,我也遇不到穆伦这样忠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