渭水居
    渭水居取名自关中名水渭水,为王畿西市有名的酒楼,亦是殷澄和皇太孙常去消遣的地方。

    到了渭水居柏谦柏铮在前头为卫扶光开路,免得醉酒的人还有大胆的女郎冲撞到殿下,到了殷澄的包厢,卫扶光抬手让柏谦和柏铮先去净场,等到三三俩俩乐妓被赶出来后,他才进去。

    “扶光你来的正好,快把你堂哥带走!”殷澄急切地招手。

    卫扶光眼神一扫就见皇太孙卫昂双手抱胸,嘴里嘟囔着:“别碰我,别碰我,我是阿棠的。”

    他把手里的卷帛扔给烂醉如泥胡言乱语的卫昂,“记得带给左相。”

    卫昂根本不管怀里的卷帛,爬扑着过来拽住卫扶光的衣角把眼泪全抹到他衣袍上,哭喊:“扶光啊,扶光啊,我要是有你这一份冷心冷肠就好了,啊,我的阿棠,阿棠…”

    卫扶光难得眼里露出一点嫌恶之色往后退着问殷澄:“阿棠是谁?”

    “谁知道呢,也许是他那个老狗。他那老狗不是快老死了吗?也叫什么阿堂?阿陶?反正好像就叫这名字。

    卷帛被扔在地上无人受理,卫扶光意识到自己算是白走了一趟,回府前顺趟去了左相府,对着殷澄说了句:“我堂哥就交给你了。”就走了。

    殷澄在后面“哎哎”地叫前面的人根本不管,后面的人又抓着他衣角不放,他抹着脸大声叹息:“交友不慎啊。”

    左相府,左相气已经上了脸只是当着前头挺立的广阳太子不好发作,帛书的边缘已经被他捏扭曲了,“好啊,好个绝圣弃智,民利百倍;绝仁弃义,民复孝慈。”

    他当即让奴仆准备笔墨挥手写就对答,最后思索几番还是补上了附语,你说你学生“上善若水,自然无为”是吧,那我还说我学生“弘毅任重,克己复礼。”呢!

    左相把回信递给卫扶光的时候仔细观察了他的神色,面前的人当真是皎皎君子,神色泠泠,要是他的学生还能再有点人味一点儿。

    可惜啊可惜,跟了那么个老师。

    卫扶光忽略左相眼神里乍现又隐去的星火,行礼拜别。

    到了王府他直奔虚室,边走边丢衣裳,到了虚誓的门口只剩件里衣,彭内侍在后面边捡衣裳边道:“哎哟,殿下,翁主还在里面等您呢。”

    他提醒得已经晚了,卫扶光单手解下红缨仍长冠的时候,就与蹲在地上撑着下巴的卫岚狁对视。

    卫岚狁眨巴眨巴了一下双眼,看着卫扶光身后一地的衣服,再看刚刚被他扔掉的长冠,“王...王兄,你回来啦...”

    “怎么扔衣服...”

    卫扶光盯着卫岚狁看了一会儿显然已经接受了她突然出现在这里,“衣服脏了,难受。”

    “哦哦哦”卫岚狁有些局促,捡了地上的长冠,长冠上的红缨倒是让她想起了她小时候弄丢的一个陶俑娃娃,她拍了拍长冠放到一边,“那我走了,王兄,嗯,您自便。”

    出了虚室的门,卫岚狁才恍觉自己正事都没说呢,怎么就慌忙出来了!算了不管了,她就是想看看王兄有没有回来,还没走到虚室门口呢,就被彭内侍热情地拉进去了,还说王兄马上就回来了,连她买的零嘴也落在里面了。

    虚室里,彭内侍拿着衣服道:“殿下也真是,怎么能就这么只穿见里衣见翁主呢。”

    卫扶光把案上的长冠递给彭内侍,“宝阴来干什么?”

    说起这个彭内侍就一脸笑意,“还不是翁主在意您,带了些吃食零嘴来送您呢,瞧,这桌上的就是。”他说着还把案上的荷包指给卫扶光看,卫扶光拿过荷包轻嗅了嗅,不难闻,没有熏人的气味只有一股甜味。

    他把荷包仍在案上去沐浴了,等到晚间看书的时候,橙黄灯光下那粉粉的绣着花的荷包再次吸引了卫扶光的注意,他一手拿着竹简目光落在竹简上,一手漫不经心地开那荷包,荷包的绳子拉开里面的零嘴骨碌滚出来散在桌上,卫扶光随手拿一个往嘴里塞,等到看完一本的时候荷包里的零嘴也吃得差不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