改膳食
彭内侍已经来过,他备了衣裳在衣桁上,窗户也打开,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冰雪浸透的清新与老木的冷香。

    他光着脚径直下了榻只穿件玄色里衣踏上前往竹室的小径,小径上一层厚雪落下脚印,竹室小亭完全被雪盖住只有中间还能看清褐色地板颜色,一片竹林绿中带白,素白衬着苍壁,偶尔吹来的风仿佛也带着千年的感觉。

    看了许久,卫扶光又慢慢踱步回去,正好遇见前来寻他的彭内侍,彭内侍一见白雪皑皑中唯一寂立的殿下,连连摇头,加快步伐过来道:“殿下怎么未着屡就往竹林去,也没穿见外袍,虽然殿下身子好也不能如此。”

    卫扶光轻轻点点头,表示知晓,然后还是那副样子往书房走去,到了门口,对着跟来的彭内侍道:“我一个时辰后出来,准备安车。”

    彭内侍称是,殿下一般这种时候不是要作画就是要完成右相提出的对策,只是,彭内侍在身后喊:“殿下,您鞋履还未穿…”时门已经被关上了。

    一个时辰后,卫扶光再次出来时手里拿着两卷卷帛交给彭内侍,又去沐浴洗漱着服。

    彭内侍看着长冠红缨,赤色襟缘玄色长袍的殿下,心道一句果然,殿下果然神仪明秀,姿容如玉,他目光扫到腰侧,

    “殿下不带佩剑了?”

    卫朝男子出门必佩长剑,无论上朝还是重大宴会上到皇帝下到臣子,除了一些文官儒生都喜佩剑而行。

    卫扶光摇头,长睫下敛去整理腰侧组玉,“不必,带剑行坐不便,佩玉即可。”

    彭内侍见自家殿下竟自己垂首整理仪容,带着劝意道:“殿下,您也该有一些伺侯的婢女了,不说着整理仪容之事,就是伺候您沐浴更衣也是需要人的,可需要奴给家令带个话,让他备些手脚伶俐的安排上?”

    卫扶光言简意赅:“无需,人多就麻烦。”说完就朝着膳厅走,广阳王府的人已经摸清了他的习性,在巳时就会准备一份介于早食与午食的吃食,在酉时再准备一份晚膳,一日两餐极其简单也不讲究什么口味。

    可今日一进膳厅彭内侍就闻到一股异常新鲜的美味,不同于往常的膳食也不同于王畿的口味,那是一种有些大胆却勾人馋涎食欲大增的味道。

    “今日这膳食是何?味道如此奇怪?”

    布菜的婢女上前来规矩禀报:“回内侍的话,今早翁主出府前交代我们要给殿下准备一份广阳的早膳,还说如果殿下不吃,就可下菜呈上平日的膳食。”

    彭内侍心里暖暖的,眼睛闪闪的,“殿下,翁主对您真上心。”

    卫扶光看了眼彭内侍,坐下看了一圈道:“宝阴准备的?”

    布菜婢女称是,他默了一会儿竟还真从翁主准备的那些食物中选择了一个,卫扶光拿起那道白玉羹细嚼慢咽,动作行云流水,最后玉匙轻放碗盏无声,一气呵成。

    彭内侍和布菜婢女惊喜对视,殿下今日用膳居然这么快,还吃完了整碗不说那些小菜都用了不少,在这之后彭内侍怒对那些婢女,用眼神责骂她们怎么平日就不想着多选些菜系,至少也该联想到广阳菜啊。

    那些婢女也很冤枉,殿下平日里不声不吭,对着那些吃食连个皱眉也没有,她们想看脸色行事也得有脸色才行啊。

    彭内侍喜滋滋地递给卫扶光巾帕擦手,余光瞥到门外一个婢女拿着铜卮拿着往外走,喊住询问:“你做什么去,这不是呈汤的吗?”

    也不怪彭内侍多疑,殿下用过的膳食还得多加注意才行,殿下前脚用完饭那婢女后脚就拿着呈汤的器皿往外走,很难不叫人起疑。

    婢女呈着陶卮复还回话,“回彭内侍的话,今早翁主嘱咐殿下用完后需给何家令也做一份送去。”

    彭内侍连连点头,挥手让那婢女快走,“翁主嘱咐的那便没问题,快去吧,这大冷天的可别凉了。”

    他说完,又对着卫扶光进言:“翁主可真是个心细的,对您好,对他人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