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半个月过去了,渔夫早早在海面等候。
他有些懊恼,为什么当时的要求里没有留下一枚海螺,一旦他吹响海螺,人鱼公主便能循着声音找到他。
一直等到日落时分,人鱼公主才慢慢游来。
她藏在海里,轻纱浮在水面,若隐若现。
“我且为你歌唱吧!”她的声音有些沉闷和沙哑。
渔夫见她在水底不肯出来,皱了皱眉,问她:“你为什么不出来见我?”
人鱼公主回答:“我服用了女巫的魔药,不能露出水面。”
渔夫还想问什么,人鱼公主已经开始歌唱了,他便把没有问出去的话咽回了肚子里,开始聆听歌声。
她的歌声像是北风吹过,渔夫想到了自己的艰苦岁月,那时海面突然刮起了大风,连续吹了三天才罢休。他的父亲也是死于这场海啸。
海鸟们在他们的头顶盘旋,金枪鱼成群结队地从海面跃起,在落日渲染得金黄的海面上划过一道道银白的弧线。
人鱼的歌声说着遥远的国度,那里有善于弹琴的歌手,抱着竖琴进入地狱拯救妻子;她歌唱着性格赤诚的神明为人类盗取火种,甘愿日日遭受秃鹫啃食心脏;她歌唱着坚韧的勇者历练磨练,洗清身上的罪孽,得到救赎……
她的故事太过离奇,又富有浪漫主义色彩,渔夫听得入了迷,直到歌声结束,他都没有任何动作。
“年轻的渔夫啊,我该走了。”一曲完,人鱼公主朝他道别。
尽管只见了两面,渔夫却被人鱼公主深深折服了,他喜欢她。
她那美丽的外表,就像冬日里瞥见的一抹春光;她那动人的歌声,清澈宛转富有波折又引人遐想。就连她在水底不肯露头的娇羞模样,都让这位年轻的渔夫心神荡漾。
“人鱼公主,请等一下……”渔夫连忙喊住了她,撑着小木舟朝她划去。
人鱼公主停了下来,渔夫透过水面,只能看见水底下的黑影,以及轻纱似的衣服浮在水面。
她轻声问:“年轻的渔夫啊,我必须回去了,现在天色已晚,等我回到家,就半夜了。晚上的海洋并不平静,即使我是人鱼一族,也会遇到不少麻烦。”
她说话的时候离渔夫有一段距离,在渔夫撑船划向她的时候,还会稍稍远离一些。
渔夫有些难过,“你真的不能出来见我一面吗?”
人鱼公主摇了摇头,拒绝说:“女巫说服用魔药后,便不能离开海水了,不然魔药会失效。”
“真的只能这样吗?”渔夫有些痛苦。
服用过魔药的人鱼公主再也不能离开水面,而他也不能长时间在水底生活。一想到这,这位年轻的渔夫就心如刀绞。
“我不知道,也许女巫有别的办法,但我已经付不起代价了。顺着西边的河流走,你会看见一处悬崖,悬崖上面有一只狮鹫,那是女巫养的坐骑,她就生活在悬崖上。”人鱼留下这句话,就往深海里游去了。
渔夫有了答案,也不再沮丧了。回到家后,他收拾了全身家当,按照人鱼公主说的一路前行。
他走了一天一夜,终于看见了一条河流,这条河流很湍急,河水是银白色的,里面有无数暗流,任何东西掉进去都会被马上卷进河底。
“真是凶险啊!”渔夫看着树叶被河水吞噬,他拍了拍胸脯,有些后怕。
他没有过多停留,而是沿着河流走,累了就吃随身带着的鱼肉干,渴了就在河边取上一些水,他取水的时候小心翼翼。也多亏了这河水湍急,他不用担心会有伪装成浮木的鳄鱼从水底窜出来。
又是走了两天,河流渐渐平缓了,渔夫看见了悬崖,他现在正在崖底。
他抬头,悬崖高不见顶,中间有一棵树,树枝上栖息着一只鹰首狮身、长着翅膀的怪物。渔夫并没有感到惊讶,他知道那是女巫的坐骑,狮鹫。
此时狮鹫正在假寐,年轻的渔夫摸不准它的脾性,就耐下性子等待。
从日中一直等到天黑,那头狮鹫都没有苏醒的痕迹。
“你好!尊敬的使者。”渔夫等不及了,他不知道晚上会不会有什么怪物。晚风呜咽着,他隐约还听见了狼嚎。
因为太过恐惧,他一连喊了三声。
狮鹫被他的吵闹惊醒了,它睁着大眼睛,怒气冲冲地扑腾着翅膀飞了下来。
该怎么形容它呢?它比渔夫想的还要高大威武,它站起来只比渔夫略矮,一对翅膀展开足有五米之巨,单是一个眼睛,就有渔夫的拳头那么大。
渔夫见状,急忙说:“尊敬的使者大人,我找女巫。人鱼公主是我的朋友,我是受她所托。”
狮鹫收敛了脸上的怒容,点了点头,屈身示意渔夫到它背上来。
渔夫顺从地翻身,爬上了狮鹫的背部,它的翅膀一扇,便腾空而起,再一扇,渔夫就来到了狮鹫栖息的那条树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