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袭楚看着严舟涯端起咖啡仔细品味着……
严舟涯一身剪裁利落的深色大衣,肩头还沾染着未拂净的冰岛风雪。
眼神却锐利如常,与这极地环境格格不入,又或者说,他本身就是另一种形态的“极寒”。
他没有过多寒暄,目光掠过段袭楚,最终落在刚从旋转楼梯下来的成锐意身上。
成锐意已经收拾妥当,简单的行李由AI管家妥善安置在一旁,他脸上没什么多余的表情,仿佛只是结束一段寻常的拜访。
“看来我来得正好。”
严舟涯嘴角噙着一丝难以捉摸的笑意,走向成锐意。
“玩够了?锐意,该回去了。”他的语气自然熟稔,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掌控感。
成锐意淡淡地“嗯”了一声,算是回应。
他看向段袭楚和段凌辞,微微颔首:“段先生,凌辞,多谢这几日的款待。”
段凌辞还沉浸在之前与哥哥那番近乎摊牌的悸动中,此刻有些心不在焉,只是摆了摆手。
段袭楚则恢复了惯常的商界面孔,从容应对:“成先生客气,希望冰岛没有太亏待你的东方胃。”
严舟涯自然地伸手,替成锐意理了理并不需要整理的衣领,动作间流露出一种昭然若揭的亲昵。
“他这挑剔的毛病,怕是改不了了。不过没关系,回去自有合他胃口的好东西等着。”
这话语里的双重意味,在场几人心知肚明。
成锐意似乎习惯了这种程度的掌控,并未反抗,只是眼睫微垂,掩去眸中神色。
段袭楚将这一切尽收眼底,金丝眼镜后的目光深邃。
他做了一个“请”的手势,引严舟涯走向客厅的悬浮观景台。
两个气场强大的男人立于巨大的落地窗前,窗外是永夜与极光交替上演的恢宏舞台,而他们,是即将在这舞台上达成交易的玩家。
“严生,关于你之前的提议,”段袭楚开门见山,声音平稳。
“我考虑过了。合作可以继续,细节部分,我的团队会与你的人对接。”
严舟涯挑眉,似乎对段袭楚如此爽快并不意外,又或者说,他对自己能拿出的筹码极具信心。
“段先生是聪明人。亚太市场,尤其是香港,盘根错节,有‘地头蛇’引路,总好过独自摸索。更何况…”
他意味深长地瞥了一眼不远处的段凌辞,“有些风景,独享固然不错,但若有知根知底的人一起‘欣赏’,或许别有一番滋味。”
段袭楚面色不变,只是搭在栏杆上的手指几不可察地收紧了一瞬。
“合作的前提是互利互惠,以及,清晰的边界感。”
他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逾越的警告。
严舟涯低笑一声,举了举手中并未沾唇的咖啡杯:“当然,为了我们共同的利益。”
成交时,段袭楚唇角勾起一抹笑,在无声中达成。
严舟涯没有多做停留,很快便带着成锐意告辞。
那辆雷克萨斯LX600载着两人,消失在冰岛茫茫的夜色与风雪中,如同来时一般利落。
段凌辞站在窗边,看着车尾灯消失的方向,心里有些空落落的。
成锐意的离开,仿佛也带走了这栋别墅里最后一丝可以缓冲兄长的、令他感到轻松的气息。
“两周后,我会去纽约。”段袭楚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
段凌辞转过身:“为了和严舟涯的合作?”
“嗯,有些局面,需要亲自去打开。”
段袭楚走近,目光落在弟弟有些闷闷不乐的脸上,“你……”
“我回香港。”
段凌辞抢先说道,带着点赌气的意味,又像是在实践自己之前所说的“可以在世界任何地方”。
“苏富比那边正好有一场当代艺术拍卖,我手头有几幅野兽派的画,放着也是放着,拿去凑个热闹。”
段袭楚沉默地看了他几秒,最终只道:“好,注意安全。”
兄弟二人,一个向东,一个向西,在冰岛这个短暂的交叉点之后,再次分道扬镳。
两周后,美国纽约。
段袭楚的现身,如同一颗投入华尔街平静湖面的深水炸弹。
他此行极为低调,但嗅觉灵敏的金融媒体和圈内大鳄们,还是捕捉到了这位在不久前那场金融风波中攫取巨额利润、并大量收购了冰岛地热能源股份的东方资本巨鳄的气息。
他与严舟涯的会面被严格保密,但两人一同出现在某家顶级俱乐部共进晚餐的照片,还是不可避免地流传了出来。
照片上,段袭楚一如既往的冷静自持,严舟涯则带着掌控一切的从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