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里面,不过现在我想吃饭了,哥,我想吃香煎羊排和奶油蘑菇汤。”
讲真的,冰岛这个国家的食物很难吃,而且百分之九十都是依靠进口,段凌辞觉得如果不是哥哥每天用自己的私人飞机从自家的新西兰庄园里空运新鲜的蔬菜、肉类……
他真的死都不会来冰岛,这个没有温度的国家,寒冷是构成它的骨骼。
段凌辞换下沉重的衣服,穿上简单的家居服,他倚着楼上的雕花栏杆居高临下地看着段袭楚。
而段袭楚面对他的目光丝毫不怵对着它无可奈何地来了一句“没大没小。”
饭后,冰岛的夜可以漫长到让人觉得疲倦,段袭楚到自己的调香室里做实验,他最近莫名有一种感觉。
感觉是香水最大的魅力,任何一种香型、香调都逃不过感觉二字。
人的感觉会将香型、香调,分类、命名,无论是柏林少女还是冥府之路,亦或者是风靡全球的香奈儿五号,都会让人产生一种感觉,被吸引着……
“哥……这么认真啊!”段凌辞揩揄着他,也不由地四处打量着,这间调香室里面装着来自世界各地的香料和香源,他倚着调香室厚重的橡木门框,目光像只好奇的猫,在琳琅满目的香料瓶和精密仪器间逡巡。
这间屋子是段袭楚的圣殿,装着从喜马拉雅山麓的岩玫瑰到马达加斯加依兰依兰的精华,是气味构筑的王国。
在冰岛这个寒冷的地方,段袭楚像是一个国王独自守着自己的象牙塔,依靠着冰雪将来者拒之门外。
还好,他自己留了一个小门专门放我进去。
段袭楚这才抬眼,镜片后的目光扫过弟弟。段凌辞换了件宽松的米白色羊毛衫,领口微敞,露出一小截锁骨,刚洗过的头发还带着湿气,柔软地搭在额前。
冲淡了他身上惯有的那种张扬,显出几分罕见的柔软。这模样,竟和他昨夜的梦境边缘微妙地重合了一瞬。段袭楚不动声色地压心头那点异样的涟漪。
段凌辞的目光不由移向檀木玻璃柜里放着价值大几百万的龙涎香。
嗯,抹香鲸的臭臭香香的。
突然一股轻淡又不失侵略性的冷香弥散开来。
“什么啊?这么香!”段凌辞凑近段袭楚脸快贴在他的腮间,嘴边呼出的热气,起起伏伏的。
实际上每一次呼吸的频率,都像电流般直击段袭楚的心脏。
“你污染了我的实验。”
“是吗?那还真是荣幸至极。”
段袭楚修长的手指精准地捏起一支细长的滴管,将几滴琥珀色的液体滴入锥形瓶里。
瓶中原本清澈透明的基底液晕开一抹奇异的蓝,旋即又沉淀为深邃的墨绿。空气里弥漫的复杂香气似乎又厚重了一分,混杂着雪松的清冽、某种难以名状的树脂甜腻,还有一丝……危险的金属感。
“好漂亮啊,感觉它像活的一样,闻起来有点像雪的气息,你在香水里面加雪了?”
段袭楚看着段凌辞,眼睛里充满了对无知的无奈与无语。
“没有,但不可否认的是你的脑子里肯定加雪了。”
“……”
段袭楚看着段凌辞仿佛没有交谈的欲望后,又很耐心地给他讲
“薄荷和麝香可以模拟雪后森林的呼吸感。”
“所以我闻到了雪的气味只是我的感觉?”
段凌辞恍然大悟,但又陷入沉思。
“那喜欢也是感觉吗?”
“是的,感觉是一种发自大脑皮层的美丽物质。”
段袭楚的目光定格在段凌辞的脸上,久久不能离开。
“那你喜欢我吗?”
“你的脑子不是被雪藏了吗?”
“……”
段凌辞微微一笑。
好了,再告诉你,段袭楚,你现在是我最大敌人了。
段袭楚皱了皱眉,不明白段凌辞又怎么了。
“如果论脑子被雪藏了,感受不到喜欢的最佳人选,应该是你。”
那你的意思是你喜欢我?
段袭楚想着,可惜心里面清楚得很,段凌辞是一个最会将喜欢广泛化的人。
段袭楚没有回答,调香时指尖的冷光,如冰川裂隙映在弟弟瞳孔,显得那么不近人情。
“你没有证据,这个说法不成立。”段袭楚留下这一句,转头就将香水放到恒温避光柜里。
手指在瓶身上无意识多停留了一瞬的微颤,段袭楚的镜片后眼神一丝未能完全压制的波动。
“你每天都捣鼓你那香水,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不孤独啊?”段凌辞不再纠结之前的问题,只是单纯地不想扫兴。
他之所以来到这个苦寒之地,是想搞明白梦的缘故,其次就是想看一看冰岛的极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