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爱人很脆弱,像一株小花,小草,就是不像她喜欢的大树。我总那么说,她也总会生气。
她薄薄的脊背轻轻的颤抖,我能清晰的看到她脊背凸起的骨头,她仰着头,泪水混杂着汗水,涩苦的味道浸湿了苍白起皮的嘴唇。
她喜欢高高的地方,因为很舒服,整个人被风拖起,昏昏沉沉,沉溺其中。
今天的饭又做坏了,浓重刺鼻的味道把我从卧室里熏醒了,过道又堆满了隔壁阿婆昨晚捡回来的纸箱和瓶子,箱子布着潮湿的发霉味,昨天应该下雨了。
拖鞋踢踢踏踏的,浓烈刺鼻的味道愈发重了,我看到了隔壁阿婆的儿媳妇,她撑着沉重的身子,背上一个,肚子里一个。
她皱着眉在厨房里煮着什么,动作幅度很大,她瘦弱的骨架随着动作在衣服里动着。我走近看见是一锅肉汤,上面布着满满的浮沫,应该是在焯水,闻着有股很重的腥味。
她没注意到我了,那张布满细纹的脸看着肉汤挤出一个笑,嘴里黑洞洞的。她一边笑着一边从汤里舀出一根大棒骨。
“呃,啊啊啊,啊,呃。”
我听不懂她再说什么,也不想和她说话,只是拖鞋踢的更快了,快步走进去把煤气关掉,转身准备去找我的爱人。
“啊啊,呃呃呃,呃!”
她应该在天台,刚下过雨,也不知道衣服干了没有。
生锈的铁门发出顿重刺耳的声音,我伸头从楼梯缝隙往上看,上面透着白色的光。
“吱吱,吱吱吱吱。”
老鼠不知道在楼道的哪个角落,越走近楼上越能听的清楚,我开始感到烦躁,爱人最讨厌老鼠了,让她看到又要不高兴了,不高兴就会去抹眼泪。
“你在楼上吗?”
希望老鼠听到声音可以躲起来,不要吓到她。
又往上走了几步,天台静悄悄的,意料之内的没得到回应,她总是不说话,不管在不在。
“想吃什么,楼下有人在用厨房,味道很大。”
我踩上最后一节台阶推开门,想要喊爱人出去吃饭。如果她今天心情好,会愿意和我出去的。
昨天晚上的雨应该很大,大的潮湿的空气掩盖住了腥锈味,潮热与闷湿一同扑面而来。
地上湿哒哒的,泥沙掺杂着雨水溅到裤腿上,我走到天台围栏边,看着睡着的爱人,有些无奈。
她穿着蓝色的水手服,像童话里的睡美人一样躺在栏杆下的木板,等待着王子来唤醒她。
“怎么又睡在这里,这里很脏,晚上你洗衣服又要嫌麻烦了,我可不帮你。”
我蹲下身子,看着她湿润的头发,伸手摸了摸,一绺一绺的黏乎在一起,我又把她的刘海撩开,看着她紧闭的双眼和发白的嘴唇。
“再不醒我就要亲你了。”
她还是闭着眼,我有些好笑的俯身去吻她。
“睡美人公主,虽然我不是王子,但我是你最忠诚的宫女,这里的恶龙已经被我杀死,快醒醒吧。”
她还是闭着眼,我有点疑惑了,怎么今天睡的那么沉,平常都没睡那么沉。
我弯腰将她正面抱起来,头搁在肩膀上,手拖着她的屁股和背,心里有些感叹,真的好轻啊,像破茧后的蝴蝶。
湿成一绺一绺的头发黏到我的脖子上,有一些痒痒的,我偏头又吻了吻她紧闭的眼睛。
走到楼下,我看着依旧汩汩冒出白烟的厨房,伸手把爱人的脸紧贴住我的脖颈。
纸箱子被收起来了,过道变得宽敞了很多,畅通无阻,那种萦绕的霉菌味也消失了。
我抱着她走进小厕所,踢开门口的布包,布包咕噜噜的滚到蹲坑里。我把她放在洗手台,从洗手台下面的柜子拿出一个新毛巾。
“邋遢鬼。”
我拧干毛巾,去擦爱人身上的泥泞。在擦到她手掌和膝盖的时候,我看到了爱人四肢的位置格外的红。
又摔跤了。
擦干净后我把她抱回房间,放在床上。
做完这些我又有点无聊了,我在这四四方方的小房间走了几步,转完了整个房间。
我拎了个小板凳放到床前,撑着下巴看爱人熟睡的样子。
有些苍白的脸,下巴尖尖的,像一颗酸酸涩涩的白萝卜。
我伸手扒开爱人的眼皮,看着她漆黑的瞳孔,透亮的眼珠映照出我的样子。
红润的脸,下巴也尖尖的,像一颗甜甜的红萝卜。
我高兴的吻了吻她的眼球,她的睫毛开始很轻的颤抖,像毛毛虫蠕动的腹足。
“你要醒了吗?”我趴到床上,跟爱人脸贴着脸,鼻尖错开,嘴唇贴着嘴唇,眼睛之间只有几厘米的距离。
她睁开了眼睛,眼睛里带着睡醒的餍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