鲸泪
冰凉的雨声安抚躁动的情绪。断崖式的分手,连最后一句“再见”都没有。

    这便是五年前发生的事情。

    我不想说太多,魏子甜也不再多问,只是告诉我要想清楚。

    雨水砸在水坑里,激起一圈圈涟漪,又被风吹得凌乱破碎,像极了某种无解的循环——就像我和她,兜兜转转,却始终走不出这场雨。

    从那时候开始我便再也看不懂季思雨了。

    五年前我在想什么?

    我搬出了季思雨的房子,找了个它附近的出租屋,几平米大小。

    属于我和她的记忆在那个时候戛然而止了,我带走的只有一只叫软阮的猫。

    窗外,雨势骤然变大,水滴疯狂拍打着玻璃,仿佛某种无声的控诉。又突然是一声闷雷。

    我挺不愿让朋友掺合我俩的事情,并不想把事情弄得更糟。

    要用什么来形容我和季思雨,最为恰当的大概是飞鸟和池鱼,永远都有一个叫做水的屏障把我们隔开。

    魏子甜沉默半响:“五年前那是绝对不是你想的那样糟糕。”我很少见到魏子甜认真的模样,至少从她微微眯起地眼眸中,让我觉得五年前那些事情还有商量的余地,“那么大一个人都找到我店里了来了就撑着伞在雨里杵着,怎么劝都不肯进来,净站那儿等你。”

    她夸张地咂舌,“现在可好,可怡非要和她单独说话,倒把我赶出来了。你说这像话吗?”

    “所以说我觉得她还喜欢你的。”

    我思索着冲她点了点头,不耐地扯起一抹唇角:“只是爱有用吗?”

    我觉得是没用的,爱可不是万能的处方药。

    我劝不了自己,我不想再一次不明不白地靠近她,如同飞蛾扑火那般无力。我没精力分心到一个模糊地、看不到未来地课题上。

    玻璃门夹着冷风吹进来,韩萧萧端着三块抹茶蛋糕兴冲冲地跑到跟前,脸上写满“劳动改造后”的喜悦。

    “田姐!魏姐!快来吃蛋糕!”她一屁股坐到我旁边,麻利地分好甜品,“你们聊什么呢?带我一个呗!”

    韩萧萧是一个开朗的女孩,她的到来倒不至于叫餐饮区地气氛变得更僵。只不过我沉着脸,看起来煞费风景。

    魏子甜默契的没有提起刚刚的事情,恢复了往日地微笑,回道:“没什么,正讨论你有没有认真干活,还是又偷懒了。”

    “当然是认真干活啊!我韩萧萧可从来不偷懒!”韩萧萧眨巴眨巴眼,往嘴里塞了一大口蛋糕。

    “嗯呐,我信你。”魏子甜笑着回她。

    “唔!绝绝子!抹茶蛋糕yyds!”韩萧萧见我不说话,忙指了指我的盘子,“你们快尝尝,这可是我做得最成功的一次!”

    魏子甜配合地尝了一口,浮夸地竖起大拇指:“不错,有进步,那以后地抹茶蛋糕都归你作啦!”

    “不要!!”

    我整理着思绪,看着桌子上精致的小蛋糕,并没有什么心思享用,便站起身道:“我出去抽根烟。”

    “唔,田姐,我陪你去。”说完韩萧萧便端起盘子站起了身。

    “你别去。”魏子甜一把拽住韩萧萧,“让她一个人静静。”

    “她不开心……是因为下午那个漂亮姐姐吗?”韩萧萧小声问。

    “……”

    ……………………

    呼……。

    怎么下雨天这么冷?我从口袋里拿出一个烟盒,是万宝路的ICE BLAST,从朋友那里顺来的,抖出一支含在嘴里。

    只是含着,又不太想点燃,怕被这雨浇碎了火的余温。

    烟嘴的薄荷味在齿间漫开,冰凉,带点苦,像含着一片薄薄的刀。

    对面便利店的灯牌忽明忽暗,蓝荧荧的光爬在柏油路上,像一层霜。我盯着看了会儿不知想到什么,突然忍不住一笑。

    我今天本来不该来的。

    可我还是来了。

    我今天过来是做什么?

    我不知道。

    来找她?然后呢?希望自己可以忘记来时的伤痛?希望自己可以再一次拥抱一支带刺的玫瑰?

    我害怕再一次受伤。

    伤口从来没什么愈合这一说。

    它只是被时间覆盖了一层薄薄的痂,轻轻一碰,就重新鲜血淋漓。

    思绪飘渺——

    那是……是好远的记忆——好远的——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