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屿
囚中兽也罢,把她关起来,占为已有,让她再也不会一而再,再而三的不告而别。

    我肆无忌惮的盯着她看,从头到脚,从上到下,前前后后怎么也看不够。

    “欸,闺女,到地方了。”思绪被一声短促的汽车鸣笛声打断我不耐烦地撇了一眼司机。付好钱、道谢、撑伞、下车。

    杂合着雨水的凉意,和下雨天特有的气息,我踹了踹地上一颗小石子,看它跌跌撞撞的滚来滚去,最后落入一个叫深的水坑,发出清脆地响。

    好听。

    出租车很快消失在雨的深处,我将伞帽压的极低,低的不想让她认出我。然后慢慢的靠近,再靠近。我讨厌我跳动的心跳,它太激动了,根本不听我这个做主人的话。

    我急切,心急,要见她,要看清她的心情达到了极点。

    缓步上前,我在她面前站定,不带犹豫地钻到她的伞下,将自己手中的伞收了,继续做着同在出租车上同样的事——肆无忌惮的看她。

    季思雨见到我的那一瞬,不知是不是我的错觉,她的眼眸瞬间亮了一下,我很喜欢她看我的目光,湿漉漉的,像是新雨过后的天气,特别让人心情愉悦。

    那如浮烟秀尘的油纸伞是完全可以将我们两包裹在一起,不受到一丝雨的干扰,仿佛一瞬间将天空凿了个洞,留了一分天晴,将我们同外界的雨幕隔绝。

    而这一份天晴是充满瑕想的乌托邦,是可闻的呼吸,连细小的摩擦声也清渺可见,我们谁也没有说话,只是享受着彼此的目光占据自己的身体。目光交接处比拥抱更缠绵窒息,比接吻更绵长灼热。

    她好像又长高了,整整比我高了半个头,要有一米七五那么高。头发更长了,烫了波浪卷,懒懒地扎了个低马尾。

    只是——

    我看向她的发鬓。她曾经耳边有一缕白发,天生的。很好看。

    我不会忘掉记忆中的那抹白色,不会忘掉我曾经喜欢用指节勾起那缕轻盈的秀发时,她瞧我的目光带着我喜欢的湿润。像一只刚出生的小鹿。

    只是曾经的。

    曾经的那缕耳边的白发被染成了黑色。我勾起的唇角颤了颤,不知要说些什么好。几分难言,几分忐忑装在肚子里像个闷葫芦似的,发不出半点声。

    她好像变了,又好像什么都没变,充满爱意的眼眸没变,让我心跳不己的能力没变,独属于我的那份注视也没变。

    她站了多久?撑了多久的伞?

    目光滑向她的指节,撑伞的左手中指上,一枚素戒显得有些扎眼。

    察觉到我的目光,她几分不自然地将那枚戒指遮住,换了另一只手撑伞,将那只手藏在身后。

    我第一反应便知道她瞒着我有事,也对,这一次消失了五年,瞒着我的又何止一点?

    心中莫名酸了酸,是啊现在的她也许早有了新的喜欢的人了也说不定。

    季思雨率先打破这雨幕中的寂静。她低垂的睫毛在脸颊投下浅淡的阴影,目光追随着檐角坠落的雨珠。“梦息,我好想你。”她的声音裹着潮湿的雾气,尾音微微发颤。像是孩童藏了好久好久的委屈。

    “先进去吧,别感冒了。”我别开眼,很不自然她说道。

    我心里默念着她的名字,联想到“前任”二字。烫嘴。

    我走在前面,

    她跟在后面

    紧紧跟着,

    撑着一把油纸伞——

    从油墨画中走出的一把带有偏爱的油纸伞。

    甫一推开门,带着从雨中出来的潮湿,我嗅闻着蛋糕坊的香甜,定了定神,侧身等待季思雨收好那把做工精致的油纸伞——这样古色古香的伞如今实在罕见。“这伞是哪里来的?”我忍不住问道。

    “子甜她们自己做的,这里暂时没有其它伞,便借来用了。”她挽了挽衬衫的袖子,将油纸伞靠着墙角放好。

    我点头,魏子甜和孙可怡确实是很喜欢这些手工艺术品。

    蛋糕店内灯光柔和,以暖色调为主。除了橱窗里精致的甜点和舒适的卡座,最引人注目的要数墙上悬挂的画作——笔触柔和中带着力度,多是水墨与油画风格的风景画。

    听到我的声音,一个长相甜美的女孩便扑过来环住我的胳膊,许是在蛋糕房里待久的缘故,声音也被染的香甜,“田姐!你可算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