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后
呀,如今已是贵妃之位,身份尊贵,行为举止须得端庄些才是,怎么还像小时候这般孩子气?”

    “好姐姐~苏姐姐~我最好的皇后娘娘~” 沈惊枝却不依,拖长了语调,声音甜得能沁出蜜来,晃着苏瑾拾的胳膊撒娇。

    “好了好了,真拿你没办法,”苏瑾拾被她磨得没脾气,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安抚,“知道你向来娇气,我宫里正好备了些上好的血燕和温补的药材,还有些新打制的珠花,原本想过两日遣人给你送去,既然你来了,正好先瞧瞧是否合心意?”

    沈惊枝眼中顿时闪过欣喜的光彩,笑容愈发灿烂:“就知道苏姐姐最疼我了!”

    苏瑾拾领着她走到偏殿一间布置雅致温馨的小室,小心翼翼地扶着她坐在铺了软垫的凳子上。沈惊枝失笑:“姐姐何必如此小心,我身子骨好着呢,没那么娇弱。”

    “那也得万分小心,”苏瑾拾正色道,低声吩咐宫人去取东西,又转头看向她,语气带着过来人的关切,“你已为陛下诞育了一位皇子,如今再次有孕,更该仔细着些,多少人盯着呢。”

    “唉,苏姐姐又不是不知道,我最不耐烦这些繁文缛节,拘束得很。”沈惊枝微微撇嘴,似是真有些烦恼。

    这时,宫女端着一个铺着锦缎的木质托盘上前。苏瑾拾示意她展示给沈惊枝看,“妹妹瞧瞧,可还喜欢?”

    只见托盘上整齐摆放着数支精巧别致的珠钗簪环,旁边是几个精美的锦盒,盒盖敞开,露出里面品质上乘的燕窝和其他名贵补品。沈惊枝笑容温顺:“姐姐总是这般惦记着我,妹妹真不知日后该如何报答姐姐的恩情了。”

    苏瑾拾吩咐下人将这些礼物仔细包好,送去沈惊枝的寝宫,柔声道:“妹妹说哪里话,只要你与腹中皇儿都平平安安的,便是对姐姐最好的回礼了。”

    沈惊枝眉眼弯弯,笑意盈盈,似乎极为享受这片刻的温情,“姐姐,我许久未听你讲故乡的风物了,再给我说说江南的故事好不好?就说说那桂古镇的流水与小桥……”

    两人相谈甚欢,不知不觉已是夕阳西下。沈惊枝起身告辞,恋恋不舍地拉着苏瑾拾的手:“今日一别,下次再想出来见姐姐,又不知是何时了。”

    谢钦携着苏瑾拾的手一同将沈惊枝送至宫门口。苏瑾拾闻言温和一笑:“妹妹何必伤感,若是想我了,随时过来便是。”她侧首看向谢钦,目光柔和,“阿钦,你说呢?”

    谢钦微微颔首,轻轻刮了刮她的鼻梁,语气宠溺:“都听皇后的。”

    好一幅琴瑟和鸣图。

    沈惊枝脸上笑容不变,眼底却极快地掠过一丝难以捕捉的暗芒,她微微屈膝:“陛下、皇后娘娘厚爱,臣妾感激不尽。天色已晚,臣妾就先回去了。”

    是夜,坤宁宫内,苏瑾拾正与谢钦一同用晚膳,殿内气氛温馨。突然,一名小厮连滚带爬地急奔进来,脸色煞白,声音颤抖地尖声禀报:“陛下!皇后娘娘!不好了!漪澜殿传来消息,沈贵妃娘娘……她突然腹痛不止,见……见红了!情况危急!”

    谢钦与苏瑾拾几乎是同时“噌”地站了起来,碗筷碰击发出清脆的响声。“怎么回事?她今日从皇后这里离开时不是还好好的?”谢钦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惊怒。

    两人匆忙赶到漪澜殿,只见殿内灯火通明,宫女太监们面色惶惶,端着热水和被血色染红的水盆进出匆匆,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压抑的血腥气。谢钦一把拉住一个匆忙走过的宫女,厉声问道:“说!贵妃白日还好端端的,为何会突然如此?”

    那宫女吓得魂不附体,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浑身抖如筛糠,语无伦次:“奴……奴婢不知……只……只隐约听漪澜殿的姐姐说……说娘娘晚膳后用了些……用了些皇后娘娘白日赏赐的燕窝……不久便……便……”

    苏瑾拾听到这话,如遭雷击,脸色瞬间惨白,她猛地转向谢钦,慌忙抓住他的衣袖,眼中满是惊恐与无辜,连连摇头:“陛下!臣妾没有!臣妾怎会害沈妹妹!那燕窝绝无问题!”

    谢钦目光复杂地看向苏瑾拾,又望向内殿方向,沉默了片刻,那片刻的寂静几乎令人窒息。

    最终,他挥了挥手,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和冷意:“先送皇后回宫休息。没有朕的命令,不得随意出入。”

    ——

    无尽的怨恨如同毒藤,在他心底疯狂滋长、缠绕,几乎要冲破他理智的堤防。他只能将拳头握得更紧,用尽全身力气,才维持住此刻表面的平静。殿内檀香依旧,却仿佛混入了铁锈般的血腥气。

    谢鹤修心头一凛,正欲开口,那声熟悉的、带着几分慵懒戏谑的呼唤便从上方传来,像一根柔软的羽毛,却精准地搔刮在他最敏感的神经上。

    “你说是吧,鹤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