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回京城
默令人窒息。谢锦努力寻找着话题,试图打破这坚冰。他指着小径旁一片略显萧索的花木,声音里带着刻意营造的轻快,甚至有一丝邀功般的意味:

    “皇兄,你看那边。”他指向一处,“那年……你离开后,我命人在这里种满了你最喜欢的玉兰和海棠。可惜你回来得晚了些,花期已过,如今只剩些枯叶了。”他顿了顿,侧过头看向谢修鹤,眼眸中流露出罕见的、近乎柔软的温情,唇角微微勾起一个憧憬的弧度,“不过无妨,待到来年春天,它们定会开得极好。到时……我们一同在此赏花,可好?”

    谢鹤修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望去,只见几株树木枝桠光秃,残留着几片卷曲发黄的叶子在秋风中瑟瑟,确实是一派深秋的凋零景象。他心中并无波澜,甚至觉得有些讽刺。或许真是命运弄人,他总是在错过,错过花期,也错过本该拥有的平静。

    谢锦见他没有回应,也不气馁,又指向另一处用矮墙围起的小园子,继续努力地说道:“还有那边,我知道你素爱茶道,便特意让人辟了那块地,试着引种了些南方的茶树。虽不知能否成活,但总归是一份心意……”

    “行了。”谢鹤修终于开口,声音平淡无波,打断了他絮絮叨叨的介绍。他停下脚步,目光并未看向谢锦,而是投向宫殿深处,“这些琐事,日后再说吧。我累了,想早些休息。”

    谢锦所有未竟的话语都堵在了喉咙里,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那抹强装的热切如同潮水般褪去,只剩下尴尬和一丝受伤。他扯了扯嘴角,努力维持着镇定,低声道:“……好,那我们快些回宫。”

    他不再多言,默默地走在前面引路,只是背影显得有些僵硬落寞,一路再无他话。

    行至水陌宫正殿前,宫女沫白早已率领一众内侍恭候在宫门外。她见到二人,立刻垂首躬身,行礼问安,声音清晰而恭谨:

    “奴婢恭迎陛下,恭迎大殿下。”

    “大殿下”这个久违的称呼,像一根细针,轻轻刺了谢鹤修一下,让他有瞬间的恍惚。他已经太久没有听到这个代表着他过去身份的叫法了,此刻听来,竟觉得陌生又刺耳,仿佛在提醒着他那无法摆脱的宿命。他微微颔首,算是回应,并未多看众人一眼,便径直越过沫白,朝着宫内走去,仿佛急于逃离这令人不适的迎接场面。

    谢锦站在原地,看着谢鹤修决绝的背影消失在宫门内的阴影里。他心中了然,皇兄需要时间独自面对和适应这一切,而自己的存在,此刻只会徒增他的烦扰。他轻轻叹了口气,从袖中取出那把精致的银钥,递给身旁的沫白,低声嘱咐道:

    “好好伺候大殿下,万事……顺他的意。没有他的允许,任何人不得打扰。”他的声音里带着难以掩饰的疲惫。

    沫白双手接过钥匙,恭敬应道:“奴婢明白,请陛下放心。”

    谢锦又深深地望了一眼那扇已然合上的殿门,仿佛能穿透门扉看到里面那个让他牵挂又无奈的人。最终,他什么也没再说,转身离开了水陌宫,玄色的衣袍在秋风中卷起一个小小的漩涡,背影显得有些孤寂。

    ——

    午后的阳光透过刺史府书房的窗棂,在桌案上投下斑驳的光影。贺柏刚处理完一叠关于水患后续安置的公文,正揉着发胀的太阳穴,便有亲信家仆悄无声息地走进来,将一封没有署名、火漆却印着特殊暗纹的信函轻轻放在了他的面前。

    “大人,刚收到的,送信的人没露面,是从门缝塞进来的。”

    贺柏眉头微蹙,心中升起一丝不祥的预感。他挥手让家仆退下,拿起那封信。指尖触碰到那枚熟悉的、带着点少年人特有的张扬气息的火漆印记时,他的心便沉了下去。是林清风。

    他拆开信,里面只有薄薄一张纸,字迹是林清风特有的那种略带潦草却筋骨分明的笔体,墨迹似乎有些匆忙,甚至有几处因下笔过重而微微洇开,透着一股压抑不住的决绝。

    信上的内容言简意赅,却字字砸在贺柏心上:

    “贺刺史钧鉴:

    晚辈已知谂恪兄终被带回京中。此事皆因我思虑不周、行事鲁莽所致,未能护他周全,是我无能,愧对刺史信任与谂恪兄之情谊。

    然,此事绝非终点。晚辈已决意即日返京。无论前路如何艰险,无论对手何等权柄滔天,此番,我定要再争上一争,绝不轻言放弃!

    林清风拜上”

    贺柏的目光在“绝要再争上一争”那几个字上停留了许久。他仿佛能透过这薄薄的信纸,看到那个一身青衣、眼神倔强的少年,在写下这些字时,紧抿着唇、眼中燃烧着不屈火焰的模样。

    他缓缓放下信纸,身体向后靠在椅背上,发出一声长长的、充满了疲惫与无可奈何的叹息。这叹息声在寂静的书房里显得格外清晰。

    他抬手,用指节用力地按了按突突直跳的眉心,只觉得一股深深的无力感如同潮水般涌来。脑海中,不受控制地浮现出几张面孔——是谢鹤修那双看似平静却深藏着执拗的眼眸,是谢锦那偏执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