巧合?
看谢鹤修摆弄那些茶具。

    谢鹤修总是好脾气地笑笑,伸手摸摸他的头,“傻话,这茶要煎煮到位才好喝。”

    谢锦用手拨弄着已经碾成墨绿色的茶末,觉得稀奇,“那皇兄煎给我吃,好不好?”

    “好。” 那一声温柔的应答,犹在耳边。

    ——

    谢锦握着茶杯的手指微微收紧,指节泛白。他放下茶杯,抬眸看向侍立一旁的邹寒,目光锐利如刀,帝王的威压不再掩饰:“这茶馆的主人,是谁?”

    邹寒心头一紧,冷汗瞬间湿透了后背,他垂下眼,不敢与谢锦对视,硬着头皮答道:“是……是小人我!”

    谢锦审视着眼前这个面容已见风霜的中年男子,试图从他脸上找出一丝说谎的痕迹,眼睛危险地眯起:“你这手烹茶的火候,尤其是这阳羡茶的煎法,非同一般。是跟谁学的?”

    邹寒只觉得无形的压力如山般罩下,声音都带着颤:“是……是小人年轻时,偶遇一位过路的公子,蒙他不弃,指点过一二。”

    “哦?公子?” 谢锦追问,语气平淡却不容置疑,“你在京城待过?”

    “未曾!小人一直在此地经营,从未去过京城!” 邹寒急忙否认,生怕扯上任何与京城有关的线索。

    谢锦不再说话,只是缓缓颔首,示意他退下。邹寒如蒙大赦,几乎是踉跄着躲回了后厨。谢锦独自坐在角落,一口一口地品着那杯茶,目光却如同最细致的探子,不动声色地打量着茶馆的每一处细节,从桌椅的摆放,到墙上的饰物,不放过任何一丝可能的气息。

    直到一杯茶尽,他才起身,放下茶钱,缓步走出茶馆。站在街边,他再次抬头,深深地望了一眼那块“谂恪茶馆”的牌匾。邹寒的演技实在拙劣,如何能瞒得过他?怀疑的种子已然深种,并且迅速生根发芽。

    谢锦的唇角勾起一抹极淡、却意味深长的弧度,那其中混杂了冰冷的决心和一丝找到猎物的兴奋。

    看来,原定的行程,要推迟些日子了。这江南之地,远比他想象中有趣。

    ——

    谢鹤修压着心底的纷乱,快步赶回位于城南小巷的住处。刚至院门,便与正要外出的林清风撞个正着。

    林清风见到他,脸上立刻绽开明朗的笑容,带着几分诧异:“谂恪兄?今日茶馆生意清闲么,你怎么这个时辰就回来了?”他记得往常这时,谢鹤修应在茶馆忙碌。

    谢鹤修脚步几不可察地一顿,面上却已换上平日那般温和从容的神色,语气轻松地扯了个谎:“嗯,今日事少,邹寒他们忙得过来,我便先回来了。”他自然地将话头引向对方,目光落在林清风带着雀跃的脸上,“看你行色匆匆,这是要去哪儿?”

    林清风的注意力果然被引开,他眉眼弯弯,带着如释重负的欢欣:“我正要去茶馆寻你呢!好消息,我父亲来信了,他终于想通,不再逼我入仕了!”他像是迫不及待分享喜悦的雏鸟,围着谢鹤修转了小半圈,“我想了想,天下之大,暂且也无特别想去之处,所以决定先留在这江南水乡。”

    谢鹤修心下微松,推开虚掩的院门,将人让进这处雅致清静的小院,随口问道:“留下来打算做些什么?”他边说边走向檐下,准备将遮面的帷帽挂起。

    只见林清风跟在他身后,几乎是脱口而出,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依赖:“这还用想?自然是谂恪兄在哪儿,我就在哪儿。”

    “啪嗒。”帷帽挂上木钩,发出轻微的声响。谢鹤修动作一顿,转过身,看着眼前青年那副理所当然、全然信赖的模样,心中又是好笑,又掠过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他伸出手,指尖微曲,不轻不重地在那光洁的额头上弹了一下,失笑道:“淘气。多大的人了,还这般孩子气,莫非还要我时时看着你不成?”

    林清风“哎呦”一声,捂住额头,却不见恼,反而凑近些,揉着并不存在的痛处,脸上堆起讨好的笑,眼睛亮晶晶的:“我说真的!谂恪兄待人至诚,学识渊博,性子又好,这江南虽大,可再找不出第二个如兄台这般让我觉得投契的人了,我可舍不得离开。”

    谢鹤修摇摇头,走向窗边的书案,开始整理上面略显凌乱的书籍,语气带着几分自嘲的淡然:“快别给我戴高帽了,我哪有你说的那么好。”他此刻心绪未平,林清风这般毫无心机的推崇,反而让他心生愧意。

    林清风却浑然不觉,又像只好奇的猫儿般凑到书案旁,压低了声音,带着分享秘密的神秘感:“谂恪兄,我告诉你件事儿。今日那位南巡的陛下驾临,我偷偷去街上看了一眼,啧啧,那通身的气派,是够唬人的,就是瞧着冷淡得很,不太好接近的样子……”他歪着头想了想,努力寻找着合适的比喻,随即像是发现了什么有趣的事,语气变得轻快起来,“不过嘛,远远瞧着,那侧脸的轮廓,倒是有几分像谂恪兄你呢……”

    这话如同一声惊雷,在谢鹤修耳畔炸响。他心中猛地一颤,几乎是条件反射地,他倏地俯身靠近林清风,修长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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