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好。”
他们要了一间双人间,中间有一面布帘遮挡。墨琛看着对方胸口的伤,心中一阵刺疼。
“上半身不要沾到水,用浴巾沾水擦拭几遍便好,防止伤口感染化脓。”
墨逸点头答应。
房间里很热,到处弥漫着水雾,打湿了墨逸的双眼。
“哥,我累……”
墨琛闭眼,深吸一口气,然后缓缓吐出:“是哥哥没保护好你,是我的错,不怪你。”
墨逸看着帘后墨琛模糊的轮廓:“哥,难道我们一辈子就要如此度过吗?”
“不清楚,没人告诉过我这个答案,我也常常在想,我们何时才能解脱。”
“哥,你舍得走吗?”
墨琛苦笑:“我们没有选择的权利,是他们给了我们第二条性命,况且,他们也真的敢杀了我们。信我已寄去凉北,墨囵很快便会知晓此事。”
“哥,墨囵他真的值得我们信任吗?”
“他想必也在这么考量我们。小逸,现在的他并不能得到所有朝臣的信服,他需要一位更有影响力的人去朝拜他,这样才能稳固他的统治。国家对凉北王有严格的约束,凡是有着血亲关系的朝臣,一律不得斩杀,凡无重大罪恶,不得无故流放削职。”
“皇奶奶蛰伏朝堂已久,势力想必早已根深蒂固,是墨囵所不能撼动的,况且皇奶奶她一直不承认墨囵称王,对方也不能把她怎样。”
“所以,墨囵他需要你去说服皇奶奶,以此来巩固自己的王权?”
“应该是这样,但结局未曾确定前,一切都还是要以小心为主。”墨琛轻笑,“若是他真冷血无情,要将我们赶尽杀绝,皇奶奶不会放过他,毕竟,凤冕玉玺还在她袖中,这天下还是有她的一半。”
“你也给皇奶奶写了信?”
“自然,这后路,我还是要为你们留下一条。”
他脸上的笑意愈发深沉,倏的,他关切开口:
“小逸,药还在按时吃吗?”
“药……有按时吃。”
“那便好。”他将身子靠在浴台边,眼前浮现出上官归尘的样貌,轻笑,“小逸,八年了,能放下他吗……”语气里带着一丝调侃。
墨逸呆滞,他无话可说。
“你……”墨琛想说些什么,但他还是开不了口,有些事,一开始就注定好了结局。
墨逸叹息:“哥,我清楚,所以我不会毁了他。”
“我没有那意思。”
“我知道,但我的爱相对他而言是有罪的。”
就让这份见不得台面的爱一起腐烂在黑暗当中。
离开前,墨琛看着走在他前面的墨逸,在分离的前一刻,他抓住墨逸的左手,将一根红绳绑在了他的手腕上。
“别只顾着别人,多照顾自己。”或许是刚沐浴的缘故,墨琛看到墨逸的瞳眸在此刻尤为的清明。
“小逸,等到一切尘埃落定,我们亲自来接你,带你回家。”
墨逸眼睫微颤,他伸手抱住墨琛:“我等你们,也相信你们。”
他看到了手腕上的红绳,很朴素,只是一根红色的绳子,没有丝毫装点,在白皙的手腕上十分突出。
墨琛一直在尝试用仅存的温情拯救破败的墨逸,一次次在他跌入深渊之时将他带回人间。
……………………
“叩叩叩”
刚洗浴过后的上官归弃敲响了贰壹壹的门。
朱祁有些纳闷为何今日总会有人找他:“谁?”
“殿下,是我。”上官归弃回答。
朱祁再次开门,请他进来。上官归弃站在门口便看到了两杯还在冒着热气的茶,正安静的摆在木桌上,他眉毛一挑,并没有进去:“殿下,我来物归原主,今日多亏了你的帮助。”
“无妨,举手之劳罢了。”朱祁将令牌收回袖口,“要进来喝口热茶吗?”
“不了,天色渐晚,殿下还是要早些歇息,归弃告辞。”
朱祁也没再挽留,轻轻合上房门。
上官归弃下了楼,他还在思考那两杯热茶,一瞬间,他便想到了墨逸。
“有意思。”
他回到自己的房间,看到上官归尘和闻若正躺在床榻上一起看话本。
“咳咳咳……”上官归弃制造了些动静,但榻上两人只是朝他的方向瞥了一眼,又继续沉浸在话本的世界。
“阿若哥,你看,这个王妃怎么身高几近八尺?”
“小归尘,别说话,想看就安静些。”
两人在那打打闹闹,上官归弃无奈叹气,他坐到书桌前,拿起上面的《兵法论》细细研读,整个画面平静而美好,只剩下了纸张翻动发出的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