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冥散
才阻止了这场争吵。

    两人即使开头吵了架,那也是开头的事,现在他们还是好兄弟。

    上官归尘将来此的目的与对方简略一说,这件事便算过去了,占南风也没细问。

    “占南风,对于一件事,我有些好奇。”上官归尘盯着对方,意味深长。

    “关于我的?”占南风疑惑,见上官归尘点头,“有事快说,别叽叽歪歪的。”

    上官归尘:“你如今是断袖之人,但韩柳姐她那是磨镜的性子。如今占太公身子骨单薄,要是让他知道了这事,万一气的急了,有个好歹,那你和韩柳姐可不就成了别人口中的罪人了。”

    占南风摇头,语气里带着无尽的温柔:“我不是断袖,我只是,太喜欢他了……”

    “毕竟在没有遇到他前,我从未想过我的往后余生会被我心甘情愿的交在一位男子手上……”

    那一刻,上官归尘才真正明白,一个人的心中,真的可以只有另一个人的名字。

    随即,占南风又毫不在意的回答:“罢了,如此说也不是没有道理。自打我爹娘结为连理,那老头子便一直对他们冷眼相待,对我和阿姐更是鲜少过问,从来都是爹娘管教,他又有什么功劳?若非爹娘为国捐躯,我与阿姐落到他膝下,不过多年来我与阿姐长年驻守边境,与他交流甚少,几无言语。如今他染上风寒,正卧病在床,自顾尚且不暇,又怎有精力来管教我们呢。”

    “你所说的与我问的有什么关联?”上官归尘问。

    “老头子屡次三番在外人面前贬低我们,说我们随了父亲的愚昧无知,指责我们桀骜不驯,现在我们不刚好应对了他所说的那些话,再说了,他有什么资格来干涉我与西洲的感情?”占南风闷闷不乐,“我知道自古婚嫁之事我们这些小辈无权干涉,但是我……”他顿住,好似有些纠结,“我也不想辜负我所心慕之人。”

    情爱最初是一滩静谧的死水,机遇一到,便会奔腾翻涌,禁不住,也治不了。

    “若是老头子在辞世前有意为我觅一门亲事,到那时,我不介意担下这不孝之罪。”占南风抬头,去看坐在庭院里借着灯火翻阅医书的顾西洲,双目之中,尽是温柔缱绻。

    上官归尘脸上浮起淡淡的笑,语气里带着一丝疑惑:“你与西洲身份完全不同,究竟是如何相识相知呢?”

    占南风也笑了,语气温和:“我与他相识已有十余年,但我记得很清楚,我们第一次相遇是在郏荇郇大捷,那时我正在为军医紧缺而发愁,恰好遇上了他,他不忍心,便主动留下来医治将士,那时候我们相识了。”

    “原先我们语言不通,我听不懂他的话,只觉得他很漂亮,但幸好金甲军中有人会缅秦语,我们之间还算聊的来,但是最后他说他要走,”

    上官归尘问:“你同意了?”对方摇头,“不,我求了三天,只差将他囚禁了,才将他留了下来。”占南风难为情的开口,“还好当初厚着脸皮将人留下了。”

    上官归尘则是一脸不可思议:“你,求别人,厚脸皮!这还是当初那个带着七百精兵完胜倭人两千的将军吗,你说的确定不是胡话?”看对方不信,占南风也无奈,“当时军医太紧缺,我也是为了战士们着想。”

    上官归尘这才点头:“想不到你也有低头求人的一面,真是让我开了眼。想当初你可被称为不可一世的纨绔将军,不管做什么都是只相信自己。”占南风立马反驳,“胡说,没那回事,你可莫要在西洲面前说这些,他误会了就不好了。”上官归尘一本正经的点头,实则内心已经计划好如何将此事向顾西洲全盘托出。

    上官归尘突然意识到什么:“等等,你是将人留下来了,那你让西洲的父母如何想?”占南风听了这话后面色低沉了几分,语气里甚至带着一丝的心疼,“西洲他……亲眼看到自己的至亲被倭人所残杀,才一路逃亡至此,我根本不敢想这一路上他究竟遇到了多少苦难才逃离那个让他作呕的地方……”

    上官归尘震惊的看着占南风,对方闭上眼,继续说:“但当他将此事告诉我时,他却像讲笑话般,脸上没有一丝表情。”他声音颤抖,“当时的他,将自己的伤疤笑着讲与他人听。”

    “他甚至还安慰我别在意,可当时他自己都很痛苦,他说他不在意,他会努力活下去。”

    有人隐去哭声,遮去疤痕,告诉你,世间值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