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一局？”消息很简短。
夏何理解不了他爹的脑回路，毕竟除了找他要钱，他都不会用这微信，更何况他每次要钱都是打电话。
“没空。”夏何回了一句。
“打一把。”对面又发了一次。
夏何看不懂他爹要干嘛，干脆同意了。
“Id多少。”
……
一局玩下来，夏何发现他爸实在是菜，而且菜得离谱，他都感觉他爸是故意来气他的。
“玩完了，你可以滚了。”
夏何没好气地发上一句。
……
这次对面隔了好长一段时间才回复。
“谢谢你，儿子。”
又是这么没头没脑的一句。
夏何看了一眼就退出去，把他爸拉进了黑名单。
他扔下手机，躺回床上——今天明明没接单，他却觉得疲惫极了。他轻轻扇动着睫毛，慢慢睡着了。
七月盛夏，空气闷湿，傍晚的气温骤降，使得天空下起了如同宣泄一般的雨，屋中的人呼吸轻缓，倾听着雨点砸在玻璃上，落在房瓦里的声音，他可以听到黏黏腻腻的水声，人的低语，车辆行驶……和…打碎宁静的救护车声。
“您好，是夏明的家属吗？”
夏何缓缓抬起头，眼下的乌青显得有些颓丧。
“嗯。”他简短应了一声。
“哦，是这样的，现在病人状况很不稳定，要做手术抢救，这边需要您签一下字。”
“好。”
夏何握起笔，轻飘飘地写下自己的名字，心里却重重地沉下来。
夏明这是要死了吧。他想。
死了也好，省得招人烦。
他望着血红的‘抢救中’，心想暗暗骂他几句，说出来的话却变了味：“你还是别死吧，你死了，我的生活太畅快，你会不爽的吧。”
“那就别死。”
他仰头望着医院天花板，想着，慢慢合上眼。
这窝囊废之前干过什么来着？好像……打过职业吧，夏何漫无目的地想着。
那时他爸也还是个人吧。
不会逼他，不会总是找他要钱，不会喝酒，不会赌博，不像现在这么……废吧。
他想，这辈子夏明可真够造孽的，自己怎么偏偏收到他的影响，也跑去打这破游戏。
大概是那时的他太过耀眼，太过有生气，和每一个追梦的人一样，炽热且光芒四射。
这才浸进了他那时冰冷阴暗的心。
那可真够造孽的。
等他就快要睡着时，那位护士跑过来把他叫醒了。
“先生？哦，打扰您了，病人现在已经转移到302，暂时度过危险期了，你可以去看看他了。”
“好的，麻烦了。”
夏何起身走向病房，重重地呼出一口气，推开了那扇门。
医生说他从六楼跳下来，轻微脑震荡，全身多处骨折。
“你命真大啊，老爸。”夏明还没醒，他便自言自语地说了起来。
“六楼怎么摔得死人，起码十楼以上吧。”他的眼底灰暗。
病房隔音很好，里面很安静，只有呼吸和仪器发出的声音。
“这是我最后一次帮你了，讲真的，你真够折磨人的。”
夏何手里捏着账单，上面是这次抢救住院的大致费用。不多，但对现在的夏何来说，是他想都不敢想的开销。
他越想越烦，轻轻啧了一声，把单子扔到了病床上，背过身拉门准备回家，却顿了顿，又反头对着听不到的人说：“夏明，你他妈要点脸。”然后头也不回地走了。
回出租屋的路上，他想着那张单子上四位数的费用，重重地揉了揉太阳穴——他现在从哪里去找这钱？借？他又有几个朋友？
他想着便打开了手机，找了找通讯录，看着那行他备注好的‘东哥’，磨了磨牙齿。
“算了，先问问吧。”
他按下了电话，等待着接通。
“喂？”
“东哥，我是夏何。”
“哦……夏何啊，你现在找我……有事吗？”
“没什么事，我就想问问……你们这一年的签约费是多少。”
“一年……我们这都是三年起步的。”
“三年？”夏何不常关注这些，听到这，他显得有些为难。
“对，你的话签约费我估计了一下，三百万起步，然后一个赛季大概签两百万，还有比赛奖金，代言什么的……一年大概有一千多万吧。”
一千多万……夏何半辈子没想过这么多钱。
“签下来就有钱拿吗？”
“啊……有，但至少要等一个赛季后，基础工资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