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双金瞳,眼白全都变成可怖的血红。
原本用了束发的丝带早已在打斗中没了影,一头乌发从发尖开始,竟然逐渐变成白色,一直蔓延到发尾。
言枫猛地从地上站起来,只一挥手,便将原本束缚他的几个黑衣人一把掀翻在地,吐血昏迷。
披散着一头白发的言枫看起来诡异极了,他口中一直反复喃喃道——“小兰花”“我要干死你们”,恐怖的眼睛却显得呆滞。
听到有人落地的动静后,全部黑衣人都看向言枫。
女人看着言枫一头白发,皱了皱眉,不可置信地轻声道:“神族?”
话音未落,言枫便提起木剑,一剑霜寒,手起刀落。
一刀劈下去后,站在他前方的数十个黑衣人的头颅便齐齐滚落在村口的地上。
甚至包括那个女人和老李的头。
空气都仿佛弥漫上了霜寒。
头颅被石子路的小石块刺出一道道血痕,颜色鲜红一如言枫膝盖上渗出的鲜血。
断臂已被接上,但不是很灵活的兰花睁大了双眼,不自觉轻声说道:“小枫儿。”
在不远处台阶上坐着的村长看到言枫这副样子,心中猛然一沉,紧紧皱着眉头。
锦袋里。
听见外界传来的“神族”,尚怜卿冷若冰霜的紫瞳覆上一层疑云,神情变得凝重。
……不是魔族余孽?
然而言枫仿佛对外界屏蔽了感知。
他飞快地举剑,冲向幸存的黑衣半修,玄衣白发,竟像个活生生来索命的白无常。
幸存的黑衣半修在看到领头人的头颅落地时,心理防线早已崩塌,一瞬间呆愣在原地,甚至有几个还失禁了,靠近了,空气里有一股尿骚味。
看到言枫朝他们飞过来,他们终于反应过来,扭头就向村门口疾速冲去,边跑边大叫涕泪横流。
“鬼啊,有鬼!不要过来啊!”
言枫那诡异的血红金瞳只是闪了一闪,轻声从口中吐出一句:“一个,一个都不会放过。”
话音未落,便又是一剑斩落了剩下人所有的头颅。
空气似乎更冷了。
言枫静静地凝望着满地残骸,时间仿佛无限拉长,言枫却也一动不动。
忽然他猛地往后一倒,昏在地上,身体也恢复成了原来的样子。
兰花见状,立马冲到言枫身旁,忍住刚接上手臂的疼痛,一把将言枫抱起来,冲到自己家里去,不顾言枫满身血污,然后把他轻轻放在自己的床上。
兰花坐在旁边的椅子上,一眨不眨地盯着床上满身伤痕的言枫,看似平静的脸上透露出一股悲戚,喉间时不时涌出一两声压抑的哽咽。
直到村长拄着拐杖,攥着一块玉牌,走进了兰花因为情急忘记关上房门的小木屋。
一道苍老混浊的声音响起,“兰花,村子的保护结界已经破了,这里再也不是绝对的安全了,你要是想走,就跟言枫一起走吧。”
老头又沉默了一会儿,“但为了保护剩下村人和你们的安全,防止你们以后被人搜魂探查记忆,你们出村还是得忘掉这里,你明白吗?”
兰花却止住哭声,一直静静地望着床上的言枫,半晌没回话。
小枫儿是修为惊人的修士,而我只是一个凡人。
他势必要凭借一身清奇根骨名震天下,而自己,兰花想到了自己的断手,只是他的拖累罢了。
我不能这么自私。
可我也不想忘了他。
就一直待在这个小山村里,用我的余生来记住他,在心里护着他,一直为他祈福祝愿,哪怕他未来的人生里也不会再有我的身影,其实这样也挺好的吧。
是吧,兰花?
仿佛是下定了什么决心,兰花站起身来,平静却又沙哑地开了口:
“不了,我就不和言枫一起出村了。这里有我的爹娘,他们一把屎一把尿地把我养大,我也得留下来照顾他们。”
村长倒是一时怔愣,用那双苍老混浊的眼深深地看了看兰花。
然后缓缓开口:“好,待会,你和我一起先把言枫送出村去,不能再拖延了,小心又招来一些不请自来的不速之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