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伪装的妇人却露出一副势在必得的模样,眼神近乎透露一股偏执,笑着说,声调透露出一股娇媚,
“别丧气,老李,我们的任务还不算失败。那阵我见识过,只能将他随机传送到八百里开外,而我呢,我之前就悄悄在他身上下了道追踪符,三日后便可显示他的位置,他已被我们重伤,一时半会能跑到哪里去呢?稍安勿躁啊。”
翌日清晨,八百里开外的一片红枫林里。
言枫今天意外起地比村里的鸡打鸣还要早起。
他悄悄地溜进后山的枫树林里,随意在一颗枫树下蹲着,用树枝刨土,似乎想要将什么东西埋起来,却又一会刨土,一会停下来四下张望。
阳光透过枫叶的间隙,形成一片片光斑,撒在言枫那一头未加束缚的乌发上,活像几粒雪白珍珠洒落在一匹黑色绸缎,衬得他肤色雪白,明眸皓齿。
他著一身玄衣,微微垂下的姿势透露出他清瘦的一截腰。
言枫低垂着一双墨青色的丹凤眼,眼珠子一动不动地盯着他挖出来的坑。
言枫在村里当闲散山人当惯了,虽然平时遇到长辈会简单用一条青色的发带束起他那一头乌发,但没人时他更喜欢散发,美名其曰更有仙风道骨,姿态飘逸。
也难怪,他自小骨骼清奇,刚出生即入道,从不用借助任何灵石,光凭吸收天地灵气便可修炼,言枫自然觉得自己当称一句天纵奇才。
也当称一句“独孤求败”——毕竟村里只有他一个人入道成为修士。
村里没有入道的修士陪他玩,言枫也无心修炼,当个凡人也好啊,不然怎么让那群凡人小屁孩心服口服?省的说他作弊欺负他们。
他倒也想出村见见大世面,但村长说,只有等到他满十八岁后才行。
巧的是,三日后他便满十八岁了,而且全村都知道他会出村,到时候会为他举办一个篝火晚会来庆贺他一路风顺。
按理说他应该高兴地在后山头像野人一样上蹿下跳,但是一想到这,言枫好不容易因为干坏事的兴致却如同被浇了一盆冷水。
因为如果他要出村,就必须接受玉牌的“洗礼”——他会失去关于这个村的相关记忆。
言枫不由得还没离开就怀念起这个村来。
自己一出生就没爹没娘,自小便是村长抚养他长大。
村长是一个有些佝偻,拄着一根拐杖,须发尽白,躯干瘦瘦小小地像是枯枝的一个小老头。
那年他七岁,跟几个小屁孩在家附近的泥塘里滚圈,结果出了太阳,泥被晒干后他们成了泥人,结果都挨收拾了。
和别的小屁孩不一样,他发现对面那几个都被爹娘揪着耳朵大声喊疼,而他却没有爹娘收拾他。
小小的言枫那时突然感觉内心莫名有些空空的,他想把棉絮塞进去。
就不那么空了。
那晚他洗干净后,悄悄挪到正在后院里酿酒的村长旁边,垂着头,闷闷地说,“为什么我没有爹娘?”
闻言,老头愣了一下,缓缓放下酒坛子,随即用那双布满老茧但却温暖的手摸了摸他的头,声音枯哑,自带老人的慢腔慢调。
“你当然有爹娘,只不过,他们现在不在村里。而且你未出生时,你母亲便留下一块玉牌,是个法器,上面刻了你的姓氏——言。当时你老头我,一抬头,就看见山上全是红枫,便给你起名言枫。”
小言枫顿时睁大了眼,一扫之前的阴霾,“什么,我母亲?”
老头笑了笑,枯槁的眼里浮现出些许怀念,说,“对啊,你母亲白发金瞳,好似天神下凡。当时她一来,便为我们村子布下了隐蔽保护的结界,并请求我,从此以后,只能让年满十八的村人出村,并且用这块玉佩启动法术,来消除关于村子的记忆。”
小言枫本来满眼亮晶晶的,忽而就紧皱眉头,撅起嘴来,“为什么非要忘记这里,我不想忘记这里!”
半晌,老头没有回话,良久,那双枯槁的眼里闪烁着当时小言枫看不懂的微光,也不知道是不是月光的倒影。
“因为她啊,你母亲不仅想保护村子里的人,还想保护出了村的人。尤其是,想保护你啊。”
小言枫转了转眼珠,还是不太理解,只好无奈地说,“那好吧。那我出村后,还有没有机会记起大家呢?”
谁知老头突然笑起来,拍了拍小言枫的背,差点把他的头拍进自己刚酿酒挖的泥坑里。
“当然有,等什么时候这玉碎了,你就想起来了,哈哈哈,小兔崽子操什么心,你才几岁啊,赶紧去睡觉!你老头我啊,还要酿酒呢!”
言枫蹲在枫树下,摇了摇头,似乎想要把扰乱他思绪的回忆甩掉。
就算村子里溪深鱼肥,枫林环绕,景色宜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