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昀拉开椅子,“坐这儿。”
菜单是手写的,字迹工整。云昀扫了一眼,点了份刺身定食,黎深要了份寿喜烧。
“云小姐对艺术展感兴趣?”他问。
“比预期中更有启发。”云昀说,“尤其是《囚光》——光与笼子的关系,像极了设计里常遇到的矛盾:限制与突破。”
黎深用筷子拨了拨寿喜烧里的豆腐:“所以你觉得光是突破者?”
“不一定。”云昀摇头,“有时候限制本身也是设计的一部分。就像你之前说的,角度决定投影。”
黎深笑了。这是她第一次见他笑,唇角牵动时,眼尾有细纹,但并不显老,反而让他看起来多了几分真实。
“云小姐比我想象中更敏锐。”他说。
“黎先生也比我想象中更会夸人。”云昀调侃。
黎深放下筷子,身体微微前倾,目光落在她脸上:“云小姐,有句话我想问很久了。”
“你……有恋爱想法吗?”他问。
语气很平静,像在讨论一个项目方案。
云昀愣了愣。她没想到他会这么直接。
“为什么这么问?”她反问。
“因为我想试试。”黎深说,“试看看我们能不能从‘合作伙伴’,变成更亲密的关系。”
云昀放下筷子,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茶杯边缘。她想起他们第一次见面时的场景——他站在工地里,穿着剪裁利落的西装,手里拿着图纸,目光冷峻,像一座移动的冰山。
后来是项目里的无数次碰撞:他对细节的执着,她对空间的坚持,他们在方案会上争得面红耳赤,又在深夜的工地里一起调试灯光。
再后来是那盏“光之囚徒”——他说“纪念意义大于商业价值”,可她知道,那盏灯里藏着他的温度。
“为什么是我?”她问。
“因为合适。”黎深说,“我们专业匹配,审美一致,对设计的理解有共鸣。更重要的是……”他顿了顿,“和你相处很舒服。”
云昀低头笑了。她没想到他会用“舒服”这个词。
“黎先生,”她抬头,“你也不错。”
“只是不错?”他挑眉。
“暂时是。”云昀说,“但可以发展看看。”
黎深看着她,目光很深,像要把她看穿。
“好。”他说,“那就发展看看。”
服务员端来刺身定食,云昀用筷子夹起一片三文鱼,蘸了点芥末,放进嘴里。
“不过,”她突然说,“我有个条件。”
“什么条件?”
“别太正式。”她说,“恋爱不是项目,不需要方案书和进度表。”
黎深笑了。这次笑得更自然,眼角的细纹都舒展开来。
“好。”他说,“听你的。”
窗外,夕阳透过玻璃洒进来,给他的侧脸镀上一层金边。云昀看着他,突然觉得,或许“合适”也没那么糟。
毕竟,感情可以慢慢培养。
而眼前这个人,至少不让她讨厌。
这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