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渔不久前才见过他,只不过两人都没仔细打量过对方,更别说青年不怎么擅长与陌生人交流拉近关系,所以自然也不知道对方叫什么。
“你清理的那些烂叶收拾出来扔推车里,刚好安渔小兄弟也来帮忙,让他把草推出去倒了,还能加快速度。”张言一派笑呵呵道,丝毫不客气让安渔去干点苦力。
年轻人就该锻炼呀,和人多说说话相处就不会那么别扭了。
王哥上下打量不远处的瘦影,一时没开口。
因为青年看上去就是很沉默寡言的人,怎么说呢,就是不太像很“成熟”的样子。
安渔本就不是富裕人家,有钱了除了给自己买生活所需,其他的大部分要么存着不怎么敢花,要么就为顾逸鸣购置一些东西,所以就造成他身高勉强够格,体形却比较瘦,加上显得脸小娇嫩,不知情说他刚刚高中毕业都可能有人信。
而日积月累的“隐形人”气质一时半会也是无法转变的,加上他说话温言细语的,不敢太大声,看上去就是好欺负的老实人孩子。
王哥细瞧安渔,有些犹疑。
真有种莫名诡异欺负小孩的错觉。
他甩甩头,随即点头同意了张言的提议。
“行,废料倒在后面空的绿桶里,天然肥料,不能浪费。”
张言嘴咧得更开了,又开始十分自来熟的打笑,“安渔小兄弟,你就是话太少了,得和人多交流交流。”
安渔耳廓绯红,被说得有点尴尬,不知怎么回话。
好在张言似乎只是随口一说,又继续弓着腰整理花圃。
此刻,安渔脑海里竟不合时宜浮现出不久前才听过类似话语相重合。
“你的话好像很少……”
其实对喜欢的人,他有很多话想要倾泻而出,而对于顾逸鸣用什么话题聊更加愉悦,他也非常了解。
因为他观察顾逸鸣很久了。
久到了解男人所有喜好,喜欢吃什么口味,常去学校附近那家餐厅,会偶尔追求刺激去赛车,学校竞赛中往往也会出现他的身影……
清晰的记忆纷涌至现,这大概是他藏得最深珍贵的宝物了。
当然那些大部分美好的东西不是他这个身份能够实际接触的,所以他只能用其他方式去了解,好像越能知道那些知识就能离顾逸鸣更接近一点。
不过现在这样他也会觉得快乐。
安渔戴上手套,默声把地面扔出来的废草抱进车斗,仨人共同合作,很快就理出大半面积,天色渐晚,剩下的王哥打算明天再弄,叫两人收工,准备返回别墅。
晚上五点半,顾家夫妇已风扑尘尘的回来了,顾父正坐在客厅看电视,顾母则去寻儿子在书房里商讨着什么。
几人回来时,管家正在摆设餐具,而后女佣推着餐车把食物端上桌面。
两人刚来还不怎么懂顾家的规矩,还是在王哥的带领下,从后门进去。
客厅有管家守着,其他人自然不用多余侯着,所以初来乍到的两人今晚算是轻松度过晚餐时间。
晚餐过后,顾母叫来佣人帮忙收拾东西,说是老两口明天就准备去欧洲旅行,要过段时间才回来。
虽然儿子受伤需要照料,但顾母也完全不需要担心,因为顾逸鸣作为成年人了,应有自主能力,况且家里还请了两位护工,所以顾母一回家就笑呵呵找儿子商量,顾逸鸣听了,也只好无奈让父母安心享受生活,不用太担心他。
*
夜色浓郁,安渔站在宽敞的房间,手脚一时都不知道往哪放。
护工的工作内容有那些他早已背得滚瓜烂熟,但其中有一项就包含帮助行动不便的雇主进行日常洗漱,也就是说他可能要帮顾逸鸣洗澡。
洗澡!!
这两个字变成两条鱼游进他的大脑,搅得眼耳朦胧,不知如何思考。
他该用什么理由才可以婉拒这一项?他是喜欢顾逸鸣没错,但完全还没做好准备看全?裸的顾逸鸣啊。
绯红的脸颊,混沌的思想,他现在光是不由自主脑补出那副血脉偾张的画面,就觉得极为羞耻。
好似眼前已经映现了一团洇湿雾气,里面若隐若现出一具十分充满诱惑的身体。
不行,不行,他不能再细想了,这是一种亵渎……
短短几分钟,安渔脸上的表情就变换万千,一会苦恼十分一会含羞带怯,像是京剧变脸,完全猜不透他此刻在想些什么。
顾逸鸣换好浴袍出来时,安渔依旧保持那副状态,看起来呆呆傻傻的。
就在安渔胡思乱想之际,耳边传来一声熟悉的轻笑,“你似乎很紧张?”
闻声,青年立即抬头,看着男人正倚在门框上歪头,嘴角噙笑,盯着他,开口说:“紧张什么?我应该不会吃人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