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紧闭双目,但隐隐感觉在那孱弱的面容下面竟生出了一丝不易被人察觉的宽慰与笑意。
“曦儿,这桩婚是两族努力多年的结果,”汐泽星君来到映曦身边,“你断不能意气用事。你受的委屈,父君一定会替你讨回。”
“如今我已双目失明,成了一个残缺之人,和神君算是缘分已尽。今后我只愿恪守本职,尽我所能为父君分忧。”
“胡说!你怎会是残缺之人,”汐泽星君轻声怨怼,转而怒视长黎,“长黎神尊,你说过,要偿还我女儿的眼睛,那现在便兑现吧!”
长黎站在一旁已做了许久的准备,听他直接追讨反而轻松了一些:“归真目,是我修炼了数万年才得以成型的法器和神躯,是我真正的神目,今日我亲自将它送入映曦神姬眼中,神姬的双眼在它的助益下一定不会黯于从前。”
大殿之外一片哗然。
归真目,传闻能怕破幻食梦,不光能挠人心智、破人意志,甚至还有传闻,归真目能吸人功法为主所用。
这长黎神尊有今日威震三界的法力和神威,归真目助力不少,虽然从未有人真正见识过。
因为真正见识过归真目真正威力的人,已经作为罪仙在千雷殿里魂飞魄散万劫不复。
如此重要的东西,说给就给了吗?
“不过,今日之后,这笔债一笔勾销,我徒弟岐桑和这件事将再无干系,她也不必再为此遭受任何牵扯。”
果真还是有条件。
场下又是一阵哄谈。
不过怎么算,神姬都是不亏的。
“这里是我的长生丘,若你能说到做到,我可以替星君应下你的条件。”扶丘眉头轻皱,缓缓开口。
他望向汐泽星君,眼神却不是商讨而是知会。
汐泽星君低头思索,似乎也无话可说,没有了刚才的张牙舞爪。
喧哗的外庭不过片刻变得静若寒蝉,众人全都屏气凝神看向中间。
长黎伸出手,手中的咒法应运出转速极快的火光,连带周身也被巨大的漩涡包裹。
她眼神决然坚定,双目逐渐因为巨大的拉扯呲出焰色的裂隙。
糟了,竟会如此痛。
她用尚存的意识腹诽,想从剧烈的疼痛中抽离出来,但转瞬又被更甚的痛感席卷进去。
归真目在眼中凝练成两团灼烧的莹石,眼眶间的焚烈和撕扯似乎要将她整个人焚烧殆尽。
猛烈的气劲将她袖间的衣料撕裂成了碎片散去,露出里面劲秀白皙的手臂。
可偏偏归真目似乎带有眷恋一般,迟迟不能破眶而出,吸力越大,焰光越盛,它紧紧陷在原处似落入冥府火海的恶鬼‘扭曲嘶喊’。
却只是将火烧得更旺,一轮又一轮的剧痛在长黎的目间肆虐。
血已经从眼眶中渗了出来。
“归真!”长黎在被蚀骨的痛楚吞噬前发出一声破釜沉舟的呵斥。
在目中久久焦灼的萤石似乎受到感召,随着更大运力的施展,终于一点一点从长黎的眼中剥离,渐渐浮现在众人眼前。
它盈透璀璨,周身萦绕的麟火如同一双灵动的翅膀将它悬于空中,即便是在掌管光明的神君宫中,也没有什么比它还要明亮。
猛烈的后劲让长黎险些脱力跌倒,她稳了稳脚步缓缓站直,额上鬓边的汗尚有温度,随着她起伏的喘息滴落到地上。
她闭着双眼,归真目刚从体内生生剥离,她还尚不能识物,目下的血淌在她苍白的脸上如几条冰川中的熔岩,看似冰封平静实则暗流涌动。
短暂地休整后,她抬手轻轻一抚,归真目外的火焰渐渐熄灭,两枚灼眼的萤石也瞬间变得温润起来,她随后一推,归真目顺着她指引的方向来到了映曦神姬面前。
只见神姬还未反应过来,两枚萤石已经妥帖地进入了她的眼中,一阵红光微微闪烁了片刻,便归于平静。
映曦似乎略有所感,她偏了偏头,试探性地睁开了眼,熹微的霞光渐渐映入眼中。
她环顾四周:自在来去的流云、装点精致的外庭、身着华贵的来客,一切就像她刚被接到这里的时候一样。
只有正中间站着一个衣袖破败、面中带血的人,她看起来有些狼狈,和典仪端方严肃典雅大气的景象,格格不入。
“父君,我能看见了。”映曦惊奇地搀住汐泽星君的手。
长黎暗暗舒了一口气,随意地擦了擦嘴边的血迹,平静地转身:“既如此,今日就到此为止吧。”
她运了运气平复一下/体力,重新伸出手准备用尚存的元气召唤落魂铃,将听雷阵解开。
“你在做什么父君......你快住手......”身后却传来映曦疑惑和慌张的质问。
“晨昏轮转,听我号令,潮起!”
只见汐泽星君一边念咒一边召唤出法器对准长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