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他们顺便去了以前的画室。画室现在已经租给了一个年轻的画家,门口挂着新的招牌,里面传来欢快的笑声。林星站在门口,小声说:“哥哥,这里好像还是老样子,又好像不一样了。”
林锦懿笑了笑:“是啊,我们也不一样了。”
从A城回来后,林锦懿开始画一组新的画,叫“景叙懿”系列。画里有墨懿巷的雨、公园的枫叶、雪山的雪、海边的雾,还有他和刘叙言、林星的点点滴滴。他把这些画寄给了刘叙言的助理,助理说,会帮他在A城办一场画展,就叫“刘叙言的礼物”。
画展开展那天,林星特意从学校赶回来。展厅里挤满了人,有人看着画哭,有人看着画笑。林锦懿站在展厅的角落,看着墙上的画,突然听到有人说:“你看这幅画里的两个人,他们的手牵得好紧啊,好像不管遇到什么,都不会分开。”
林锦懿转头,看到一对年轻的情侣,女孩靠在男孩怀里,指着画里的他和刘叙言。他笑了笑,心里的雾好像散了一些。
画展结束后,林锦懿和林星去了瑞士。他们找到刘叙言说的银行保险箱,里面果然放着一双芭蕾舞鞋,白色的缎面已经有些旧了,鞋跟上还刻着“方艺涵”三个字。林星捧着芭蕾舞鞋,小声说:“刘叔叔真的找到了,他真的很爱你,哥哥。”
林锦懿摸着芭蕾舞鞋,眼泪掉在鞋面上:“我知道,我一直都知道。”
从瑞士回来后,林锦懿回到了海边小镇。他每天还是会去海边散步,还是会画画,只是他的画里,不再只有墨色,还有了海的蓝、天的白、阳光的暖。他偶尔会给刘叙言的照片擦灰尘,会跟照片里的刘叙言说“今天星星给我打电话了,说他在学校很好”,会说“今天我画了一幅画,有人说很喜欢”。
有一天,林锦懿坐在海边的礁石上,看着远处的海平面,突然听到身后有人说:“先生,请问你知道这片海的名字吗?我想画下来。”
林锦懿转头,看到一个背着画夹的女孩,眼里满是期待。他笑了笑,指着海说:“它叫‘叙懿海’,是我爱人的名字。”
女孩愣了一下,然后笑着说:“很好听的名字,那我可以画它吗?”
“当然可以。”林锦懿说。
女孩拿起画夹,开始画画。林锦懿坐在旁边,看着她认真的样子,突然觉得,刘叙言说的对,别活在回忆里。那些逝去的人,会变成我们生命里的光,指引我们继续往前走。
夕阳西下,金色的余晖洒在海面上,像刘叙言的笑容。林锦懿站在礁石上,看着远处的海和天连在一起,心里充满了平静。他知道,刘叙言一直都在,在他的画里,在他的心里,在他和星星的每一个明天里。
海雾漫过礁石时,我总习惯带两杯热牛奶——你的那杯放糖,就像你以前总在画室给我泡的那样。浪花拍碎在脚边,会把你的名字送过来,我数着潮声练字,写得最多的还是“叙言”,笔尖晕开的墨痕,像极了你第一次帮星星擦眼泪时,袖口沾着的炭粉。
昨天整理画具,翻出你留下的那支笔,笔杆上还留着你的温度。我用它画了幅雪山,画里我们仨站在雪地里,星星举着风车,你牵着我的手,阳光落在你发梢,和你当年在诊所门口站在雨里的样子重叠。画到一半时,风从窗缝钻进来,吹得画纸沙沙响,我好像又听见你说:“锦懿,这里的光影再亮一点,就像你眼里的光。”
林星寄来的照片里,他穿着你送的那件灰色外套,笑起来眼角弯成月牙。我把照片贴在你留下的相册里,刚好在我们仨看电影的那张旁边。现在我每天都能睡满六个小时,会按时吃你叮嘱的药,只是每次煮粥时,还是会下意识多放一碗米——总觉得你还坐在餐桌对面,等着我把剥好的鸡蛋放进你碗里。
海面上的夕阳落得慢,我坐在礁石上看它沉进海里,就像看你当年躺在病床上,手轻轻落在我掌心。风带着咸涩的气息裹住我,我知道那是你,是你在说“锦懿,别难过,我一直都在”。
那幅未完成的画,终于有了结局。不是悲伤的告别,而是温柔的回响——你走后,我活成了你的样子,带着你的爱,继续爱着这个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