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懿画室”的门帘是洗得发白的蓝色粗布,掀开门时会发出“哗啦”一声轻响,像是在提醒来人——这里的主人,不喜欢被打扰。
林锦懿坐在靠窗的画架前,手里握着一支炭笔,画布上是一片灰黑色的树林,枝桠扭曲,像无数只伸向天空的手。他画画时很专注,下颌线绷得很紧,唇瓣抿成一条直线,长长的睫毛垂下来,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遮住了眼底的情绪。
画室很小,只有十几平米,一半空间堆着画框和颜料,另一半摆着一张旧沙发和一张小桌子,桌上放着刚热好的牛奶,杯沿还冒着热气——那是给林星准备的。
“哥哥。”
沙发那边传来软糯的声音,林星抱着一个破了角的小熊玩偶,从沙发上爬下来,小跑到林锦懿身边,仰着小脸看他:“星星想喝牛奶。”
林锦懿停下笔,转头看向弟弟,林星刚满四岁,比同龄孩子瘦小些,头发软软的,眼睛很亮,像藏着星星。只是此刻,他的小眉头微微皱着,呼吸有些急促,小手紧紧抓着林锦懿的衣角。
林锦懿的心猛地一紧。
他放下炭笔,蹲下身,摸了摸林星的额头,没发烧,再凑近听他的呼吸——比平时快很多,胸口还在微微起伏。
“星星,是不是不舒服?”林锦懿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他话很少,平时和林星交流也多是短句,但每次林星有一点异常,他总能第一时间察觉。
林星点点头,小嘴巴抿了抿,刚要说话,突然开始咳嗽,一阵比一阵急,小脸憋得通红,呼吸越来越困难,甚至开始大口喘气。
“星星!”
林锦懿立刻把林星抱起来,让他靠在自己怀里,轻轻拍着他的背,另一只手去摸沙发旁的背包——里面常备着林星的哮喘药。可指尖摸了半天,只摸到空的药盒,他才想起,昨天给林星喷完最后一次,还没来得及买新的。
雨还在下,而且比刚才更大了,砸在窗户上“噼里啪啦”响。林锦懿抱着林星,快步走到门口,抓起伞就往外冲。
他没车,老城区不好打车,最近的医院在两条街外,只能跑着去。
林星的咳嗽声越来越弱,头靠在林锦懿的肩膀上,呼吸微弱得像随时会断掉。林锦懿的心像被一只手攥着,疼得发紧,脚步更快了,雨水打湿了他的头发和衣服,冷得刺骨,可他完全没感觉,眼里只有前方模糊的路。
跑过第三个路口时,林锦懿突然看到街角有一盏暖黄色的灯——是一家公益心理诊所,招牌上写着“微光诊所”,门还开着。
他犹豫了一秒。
他不喜欢和陌生人打交道,更不喜欢去这种需要“倾诉”的地方,但林星的情况已经等不了了。他咬咬牙,抱着林星,冲进了诊所。
诊所里很安静,暖黄色的灯光照亮了不大的空间,靠墙的书架上摆满了书,窗边放着一张单人沙发和一张诊疗桌,桌后坐着一个人。
那人穿着一件白色的医生大褂,袖口挽到小臂,露出线条清晰的手腕,手指修长,正翻着一本厚厚的笔记本。他听到动静,抬起头,看向门口的林锦懿。
是个很英俊的男人,五官深邃,眉眼间带着一种清冷的气质,鼻梁高挺,薄唇抿着,眼神很亮,像能看透人心。但他的眼神并不锐利,反而带着一种专业的平静,看到林锦懿怀里的林星,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医生,求你,帮我看看他。”林锦懿的声音有些沙哑,因为跑太快,还在喘着气,他把林星抱得更紧了,“他哮喘犯了,我没带药。”
男人立刻站起身,快步走过来,动作很稳,没有丝毫慌乱。他走到林锦懿面前,微微弯腰,看向林星,声音温和:“小朋友,别怕,叔叔帮你看看。”
他的手指很轻,摸了摸林星的颈动脉,又看了看他的瞳孔,然后对林锦懿说:“他现在呼吸很困难,需要立刻用支气管扩张剂,诊所里有备用的,你先把他抱到沙发上,让他坐好,背靠在沙发上,头稍微后仰。”
林锦懿立刻照做,小心翼翼地把林星放在沙发上,按照男人说的调整好他的姿势。男人转身去药柜拿药,动作熟练,很快拿着一支气雾剂和一个储雾罐走过来。
“我来帮他喷。”男人说着,蹲在林星面前,轻声哄他,“星星乖,把嘴巴张开,吸一口气,叔叔帮你喷药,喷完就不难受了。”
林星虽然难受,但很听话,张开了嘴巴。男人拿着气雾剂,对准储雾罐,按下喷头,然后让林星对着储雾罐吸气,重复了三次。
几分钟后,林星的呼吸渐渐平稳下来,不再咳嗽,小脸也慢慢恢复了血色,只是还有些虚弱,靠在沙发上,抓着林锦懿的手不放。
林锦懿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他松了口气,后背已经被冷汗浸湿,贴在身上,冷得发抖。
他抬起头,看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