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慨着,新出炉的考生赵子旻昂首挺胸去排队,等候进考场。
现场的考生们:“…………”
现场的官吏们:“…………”
恍惚着,考生赵子旻进考场的消息,像是风,眨眼间吹向了大周的东西南北,惊得大周所有人恍恍惚惚。
但不管人如何恍惚,考试一旦定下,便早已有成熟的体系开始运转。
因此考生们镇定下来后,答题个个是如有神助,妙笔生花。
三场乡试过后,出场的考生们不管最终结果如何,全都在奔走相告,诗词作画精妙绝伦的一场接着一场,道我的同科考生如何如何。
鸿嘉帝对这般舆论很满意,笑盈盈的滞留,等待十月十五日乡试放榜。
眨眼间放榜时间到来。
这天,在京的江昱烦躁的看向沙漏。
算算时辰,该放榜了。
李玉娇做完功课,就瞧着会试备考生心猿意马的。甚至当视线游移到人嘴唇,还能够见到人难得的唇畔紧抿,冷峻的不像平日。
是有心事。
点评着,李玉娇拿着自己写好的文章,献宝一般的捧到江昱面前。谁料忽然被拦腰抱住,甚至后背都倚靠在了书桌上。
李玉娇一惊,随后就发觉江昱愈发不对了。
他吻的凶狠,完全不给她一丝喘息的机会。
像饕餮,穷凶极恶,什么都吞。
甚至都想把她整个人都吞下。
李玉娇有些纳闷,片刻之后喘息着看向江昱,又见人温柔楚楚着,小心翼翼的轻咬她的唇畔,慢慢舔舐着。
“江昱,你怎么了?”李玉娇干脆搂着人的脖颈,贴在人怀里,倾听人蹦跳的胸膛开口问道。
江昱不敢说自己被预知过的育民千秋,抱紧了李玉娇,闷声道:“举人若是没考中,我到不会太过烦闷。可现在考中了,知道考场残酷,我竟开始害怕了。会试,是全国的举人集聚一堂。”
“害怕也正常啊。你才学了多少年?”李玉娇小心翼翼道:“要不我们先去游学?等三年后再考?反正那个孟阁老都死了,料想孟家再也翻不出风浪来。”
孟阁老一死,他的儿子孙子们都要守孝。
守孝就意味着没了官。
她可不信其他政客会那么好心,留着官位等孟家来回归。
“不行。”江昱苦笑着:“顺天府乡试舞弊之言虽然被压下,可我若是不参考,那些落榜的人那些虎视眈眈要削勋贵待遇的寒门派系定然会一拥而上。到时候我哪怕喊的响亮,声音都盖不过他们。”
“我因此就有些苦闷。”
“尤其今日还是山东乡试放榜日。以皇上的心性,他既然自己参考了,不管最终成绩如何。我怕他会借山东的例子,也参加明年的会试。”
以皇帝在山东的举动,收服大周五湖四海年轻士林的热血太容易了。
再加上封禅之时若有神迹。
都不用去想,定然满朝文武全都一致同意。
哪怕有老古板不同意,拥有年轻士林拥戴的皇帝换一批人,轻而易举的。
心里都快因帝王步步紧逼无法喘息了,但江昱面上却未显露更多,只垂首望着李玉娇。望着人满眼倒影着对他的爱与担忧,江昱顷刻间觉得自己背负泰山也不觉疲乏:“你畅想一下我高中之后,我们一家外放的场景好不好,给我一些具体的动力。”
李玉娇很想说自己除却家除却江家,没去过其他地方,压根想象不出来外放主政一方是什么场景。
但抬手摸着江昱紧蹙的眉,她还是结合自己所看所听闻的话本畅想起来:“我们要不活动一下当巡查御史吧?跟包拯一样破案?”
“你左边跟随的是经验老道的仵作,能撑伞验白骨还能拼凑出鱼刺来;右边是武功天下第一的王叔,侦查出身,十里地外的狗毛味道都能嗅得到。”李玉娇畅想未来:“身后还有我和小米扮猪吃老虎。”
“看着一个柔柔弱弱贵妇人,一个白白胖胖小屁孩,没什么武力的。被贪官污吏绑架要用来威胁你,结果关键时刻一声惊雷,我和小米母子齐心大喊一声妖孽受死吧!”
“最重要的是青天大老爷江昱你——”特意重音停顿了一下,李玉娇摇头晃脑,慷慨激昂:“张嘴就是千万条铁证如山,说的贪官污吏哑口无言,只敢叫嚷要进京受刑。对贪官的小心思你心中有数,当即官袍一甩,露出爵袍来,冷笑着想要以权压人,想要靠山?去跟我的靠山祖宗们说去吧!”
江昱:“…………”
虽然描绘的画面很爽,但听得李玉娇最终以权压人的完美收场,江昱心慌的更甚。
哪怕他从小到大明白“权”力的重要性,可听得李玉娇畅想都是官大一级压死人,而不是顾文彬那般建功立业,诸如建学堂,通商口岸这些实实在在利民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