蕾妮,我才是第一个爱你的人。我一直都陪着你,你不用去别处找爱。我爱你,我自始至终都爱你。”
“我对你没有出格的想法,我只是单纯地,爱着你。”
我从他嘴里听到了爱,从我出生起听到过最多的爱。我不和他计较什么了,有他这句话就够了。
关于这件事,卢平先生第二天和我严肃地讲了很久。我问他:“可是你怎么办呢?你打了他,你会被警察抓走吗?”
“我对他用了遗忘咒,他醒来不会记得我。同时我让他的□□功能彻底不能运作了。”他显少在我面前露出这种神情:“我巴不得给他一个死咒。”
我想他在霍格沃茨的时候成绩一定很好,不然怎么会用那么多厉害的魔咒。不过,他大概不是个好学生,会有哪个好学生对学校里的密道和机关烂熟于心呢?
他给我讲过很多,其中一部分被我记了下来。这些上不得台面的知识在某些时刻确实给我提供了一些便利。
我会在晚上看完书饿了后溜去厨房门口,挠挠画像上的梨子,厨房门就会对我打开。家养小精灵热情地给我端来点心和大餐,不过那种非人的热情让我有些招架不住。
我会在每周三没课的晚上从密道溜去霍格莫德,喝一杯酒,然后在大街上随性地走着。无论是在麻瓜还是巫师的村庄里,夜晚总是人迹寥寥的,太阳一落山,街上就只剩下了路灯的存在。
我会歪歪扭扭地走着,蛇行绕开路灯的阴影,吹着不成曲的口哨,一步一步向村庄的尽头走去。
村的远处,山的脚下,尖叫棚屋静静等在那里。我靠着围栏坐下来,和这间赫赫有名的鬼屋亲密地坐在一起。
爱伦坡有一篇经典的小说《厄舍府的崩塌》,我想,故事里那幢破败的厄舍府应该也长得和尖叫棚屋差不多。
小时候卢平先生不喜欢给我读爱伦坡,他说这不是我这个年纪该读的东西。但是我总会缠着他,直到他招架不住只好给我读。
“当我第一次看见厄舍府,一种难以忍受的阴郁就涌上心。墙上的裂隙把我的视线牢牢吸引,教唆我往更深出去。”
“我的灵魂随这寒风里的建筑物颤栗,除了瘾者午夜梦回后的空虚,沉沦寻常生活的辛酸,陡然间面纱飘落的恐惧,我无法以尘世的情感来比拟心中的这份惆怅。”
“我心中一片冰凉,又往下沉,不断翻腾,一种难以解脱的悲戚盘踞在心头。”
我小时总觉得爱伦坡的描写有些冗长,更偏爱那些惊悚的情节。可卢平却尤其喜欢这一段,他语调拖的很长,慢慢地朗读着。我喜欢他读“下沉”这个词时,嘴微张开、舌头在口腔里卷起发出的声音。
明明是夏天,读书室里却很阴凉。我攀上他的膝头,摸着他的嘴角想要看清楚他双唇的模样。他停下朗读,静静地看着我,神色看起来是那么悲伤。
他眼里映着我的脸和一点水光。我问他:“莱姆斯,你在哭吗?”
他错开脸,摇摇头,捡起刚刚中断的小说接着读。
我仰着头去看他的眼睛,本来是棕色的瞳仁变成了灰绿色。我想他的心头或许早已笼罩着一个厄舍府,阴风瑟瑟。每当他向里看一眼,就给他带来无限悲哀。
后来每当我读到厄舍府,我都会想起那时缠绕在他身上那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我想问问他:你究竟在难过些什么呢?是关于生活的坎坷还是关于朋友的离去?或者如我自私的想法,你是否也对我感到一丝悲悯呢?
我想问问他:你究竟是爱我这个人,还是只是对一个孤独的小女孩抱有常人也会持有的同情?你是因为可怜我所以才说爱我的吗?
这些问题的答案我都无从得知,因为我没机会问出过口。
在我和他相处的最后一段时间里,我沉浸在他的每一句“我爱你”里,每天想的只有接受爱和表达爱。而且,九岁的我还没有后面那么患得患失呢。
那年圣诞节,我送他的礼物是一首小诗,里面厚颜无耻地抄袭了一句聂鲁达:“那时我的吻是石榴,敞开又深邃,而你的嘴是纸做的玫瑰。”
他把这句话勾出来,然后轻轻给了我后脑勺一巴掌:“一点都不真诚呢,蕾妮,怎么还有抄袭的部分?”
我不好意思地把贺卡从他手里抽走:“你不喜欢的话那我就不送了。”
“别别别,”他着急忙慌地收走哪张被我画得花花绿绿的卡片:“我特别喜欢,特别特别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