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发少年
也就到他肩膀,平常和他说话都要仰头,这会儿却像一只小猫缠着她胳膊,再铁石心肠的人见了这幅场面也会动摇。

    战略初见成效,江岫趁对方摇摆的间隙“嗖”地溜回房间,冲到桌前把卷子水笔统统扫进书包,动作之敏捷,逃跑之迅速,只叫人拍手叫绝。

    等李阿姨回过神时,江岫已经推开大门,逃之夭夭。

    城郊小区楼层普遍不高,没装电梯,江岫一步并作两步,三四个台阶连着一起跳,没一会儿便跳出单元楼。

    外头寒风正盛,吹得人耳根子生疼,江岫出门出得急,没拿围巾,只能硬着头皮往小区大门走。

    一附中位于市中心,上学的路并不近,需要倒好几路地铁,坐不够四十分钟别想下车。

    自打上班,江岫在闹区巷子里租了正经房子后,就很少坐城郊的地铁,也很少做地铁来城郊。

    如今重头开始,他还有点儿认不清路,只能说导航真是个好东西。

    江岫沿着手机上的路线往地铁口走,没一会儿便找到了地方,大写的M高高挂起,江岫老远就看得一清二楚。

    他锁了屏幕把手机丢进校服裤兜里,两手蜷缩着奔跑过去,未及进地铁口,一股浓郁扑鼻的香气抢先漫了过来,他的胃即刻不争气地叫了一声。

    这味道...是汽水包!!!

    因为是城市边缘,这个地铁口的人流量少的可怜,江岫揉了揉咕咕乱叫的肚子,脚底板磨蹭来磨蹭去,最后还是被香味钓走了。

    他收回迈进地铁口的腿,鼻子一边嗅,脚步一边跟,很快就绕到对面街区,在一个特殊改造过的三轮车前刹住了脚。

    老板是一对中年夫妇,慈眉善目,热情四溢。黑色的板子安在车身中央,板上包子成排,各个通体金黄,老板铲子一铲,“滋滋”冒油的轻响顿时传遍四方,惹的人饥肠辘辘,心绪激昂。

    这家应该很有名气,排队买包子的顾客不少,江岫自觉排到队伍尾巴,仗着身高优势去瞥前面还有几个人头。

    死前单挑十打了个混天黑地,醒来后又滴水未进,江岫饿得两眼昏花,要不是实在挺不住,就凭他那点儿账户余额,说什么也不会浪费到这种地方的。

    “长龙”队伍的移动很慢,江岫等的无聊,低头拿手机搜了搜周边网店的招聘启示,闷头挑捡起来。

    他挑的认真,隐约察觉到身后似乎又有人接上了龙,贴着他的后背站着。

    江岫的手指一怔,往前挪了两步,并不怎么在意,继续屎里淘金挑他的招聘广告。

    可是没一会儿,背后那人又贴了过来,江岫感觉后颈被一个柔软的东西扫了一下,像猫抓一样,又轻又痒。

    如果是上一世,十七岁的江岫大概会选择继续忍让,少生是非,但现下早已今非昔比,他连人都杀过,还会怕这种故意找茬的?

    江岫舌尖抵着腮侧顶了顶,将手机收回口袋,没好气地转过身,礼貌问候:“你是有分离焦虑症还是咋的?不挨着我站活不下去?哥们儿的脊背就那么可靠吗?”

    他说话向来嘴快,对方长什么样儿都没看清,就机关枪似的一通乱蹦,比吃了炸药都呛人。

    等他把肚子里乱七八糟的东西吐了个干净,冷酷撩起眼皮,就见一头银发的少年面无波澜地垂头看着他,微蹙的眉眼冷冽而清晰。

    江岫脊柱忽地一梗,口水卡在喉头不上不下,险些自己把自己呛死。

    他飞速后退两步,眼眶放大到极致,难以置信地指着对方道:“淮砚?你怎么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