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大师?”花判官那张秀丽的脸上终于多了些疑惑,“身为凡人,见到府君,为何还在昏睡?”
可能是晕马,”说着,王真连忙戳了戳那摊“烂泥”。
这时,公文后的人影终于放下手中的朱红紫毫,起身站立,黑色长袍顺着座椅滑落,双眸轻抬,凌厉威严的目光越过桌面,重重地落在台下那三人身上。
好可怕的压迫感!
王假自觉发冷,头抵着地砖,不敢抬头。
王真开始出汗,使劲戳着身旁的“烂泥”:“快喊人啊!”
“嗯?”
这是府君,相当于你们凡世的皇帝,快喊人!”
只见“烂泥”慢悠悠地坐起身,双腿并拢,突然高举双手,老老实实地往地上一趴,嘴中高喊:
“参见陛下!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随着徐云师的大呼,正厅突然陷入一片沉寂,在这份沉寂中弥漫着淡淡的尴尬。
——就好像一场严肃的会议室,有人放了个屁。
“噗嗤!”
花判官首先破防,直接笑出声来,然后立刻别过脸。
王氏兄弟冷汗直冒,这人是他们接过来的,竟出这种笑话,怕不是接了个傻子?
然而徐云师却依旧原地跪坐,模样乖巧,就像等待发糖的幼儿园小朋友。
突然,阴风飘过,奏案台上那个高大挺拔的身影如鬼魅一般,骤然出现在他面前。
“你,就是御龙氏后人?”
浑厚沉稳的声音自带上位者的魄力,在空旷的大殿中回荡。
徐云师缓缓抬头,眼光由下而上,映入眼帘的是一个高大挺拔的身影,那一袭黑蟒金缕黑袍贵气逼人,束着的九孔龟甲腰带价值不菲,还有腰间挂着一串赤铜令牌,无不彰显主人至高无上的地位。
神相不可窥探。
周身缭绕着淡淡檀香的雾气。
他只需不动声色地站着,就能散发令人窒息的威严,宛如黑夜中天工之手锻造的神像,震慑暗中躁动的恶鬼。
“叫什么名字?”
人影微微俯身,腰牌碰撞,发出叮当声响。
徐云师抬眼,看到头顶上悬挂一副牌匾:“来者自明,不欺方显。”
这八个字仿佛有什么法力,能让跪着的人吐露真言。
“我叫徐昼。”
听到这个名字,身旁鬼差脸色一变。
“家居何处?”
“金陵城。”
“所司何职。”
“养鸡。”
徐云师的回答乱七八糟。
人影再次无声无息地回到座椅上,一抬手,命令即出。
“谛听!”
大厅内悬浮的长明灯忽然静止,闪烁三下。
接着从西边墙角处喷涌而出浓浓的水雾,形成团团升起的云朵。
云朵之中,踢踏声响起,笨重而缓慢,巨兽的影子渐渐浮现,露出隐藏的真面目,竟是一只犬耳吊睛大白虎?
“谛听,你且聆听,这台下之人来自何处?”
谛听,地府三大灵兽之二,与土生土长的火骊不同,生于云外天,后被上神派到地府协助府君,身长九尺九,高六尺六,犬耳虎身,豹尾鹰爪,能口吐人语,可观前世今生,辨认天地万物。
徐云师见这么一庞然大物杵在面前,龇牙咧嘴,口吐雾气,吓得再次晕倒。
——此人就是这么胆小如鼠。
王氏兄弟连忙扶着他,开始掐人中:“徐大师,快醒醒!”心中却都开始骂道骂娘了,可别真让他们接了个冒牌货,不然颜面扫地事小,被府君责备办事不周,那可就没好日子过!
也许他俩心里骂得太脏,惹得谛听摇了摇头。
“两位鬼差大人,请注意文明用语。”
“哦,对不住!”
只见徐云师在一阵疼痛和摇晃中醒来,看到面前两个铜铃似的眼睛,撇起嘴差点哭了。
苍天啊大地啊!
他不过就是个普普通通养鸡户,矜矜业业老农民,生前未行一件坏事,怎么死了还要下地府,下地府也就算了,去的还不是本地地府,穿越到异世界给人家做牛做马,这不劳动力流失嘛!
徐云师正胡思乱想时,谛听已经绕着他慢悠悠地走了三圈,最终回到台阶前,对高台上的人影俯首:“府君。”
人影依旧不动神色,只是挥笔继续批阅公文,语气平静如水。
问:“此子何人?”
答:“金陵城御龙氏后人。”
再问:“此子何人?”
答:“上天所赐之人,可挽地府绝境。”
朱笔停顿。
三问:“此子何人?”
谛听微微低头:“是府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