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舒云
绝的权力,不如且走且看。

    、

    四月帝王万寿节,是头等大的事务。皇宫内上上下下提前了一月有余就开始布置打点。

    云帝偏爱开得繁茂的长春花,是以内官监早已挑选好了色泽最为艳丽的花簇送往皇宫,在初霁返回皇宫的路途上,已经陆陆续续地望见不少搬运重物的太监往来。

    栽种长春花的花盆沉重,几个搬运的小太监将花盆抬上阁楼就已经耗尽了全力,在小心想将花盆放在二楼的花架上时,渗出汗水的掌心一滑,瓷制的花盆倏然从阁楼的悬崖跌落。

    当初霁察觉到一阵劲风与周围的惊呼声时,她抬头只看见一片巨大的阴影落下。

    “殿下小心!”

    伴随着急切的呼唤,身体被一个力道推动,初霁踉跄着向后跌倒,却也刚好避开了下坠的花盆。而身上并未传来想象中摔倒的痛感,反而被人体的撞击缓冲了疼痛,有人抱着她摔在了地面。

    哐当碎瓷声响,轰然坠地的花盆四分五裂,瓷片飞溅。

    初霁看着飞溅的碎片有一枚险些飞向那个将自己救下的人,她下意识地伸出手,握住了那枚瓷片。

    肌肤撕裂的刺痛,瓷片将她白净的掌心划开一道血痕,艳丽的血色沿着她的肌肤滚落,染红了素色白衣。

    初霁只是与那个救下她的女子四目相对,耳边的尖叫喧嚣都渐渐淡去。

    那个女子身着羽林卫的打扮,黑白分明的眼眸清如泠泉,眉眼干净又利落,更有几分罕见的坚毅。

    她看着初霁尚在淌血的掌心,面露愧疚,“殿下,您还好吗?”

    “无事,只是小伤。”初霁垂眼,随手将沾着血的瓷片扔在地面,这才转身看向周围鬼哭狼嚎的下人们。

    贴身的宫女看见她险些被花盆砸中,又被瓷片划伤了手,吓得魂飞魄散,生怕她有个三长两短。那几个失手滑落花盆的小太监更是已经抖如筛糠地跪在她面前祈求原谅,头在青石的砖石上都磕出了血,染开一片深色痕迹。

    初霁只觉得被周围的哭喊求饶声吵得头痛,伸出一只手示意他们噤声,转而将那只干净的手伸到了女子的面前,想要扶她起身。

    女子怔怔地望着那只白净的手,以羲和公主之尊亲自扶她起身对自己称得上僭越,但拒绝似乎是更大的错误。她有些诚惶诚恐地扶着初霁的手站起身。

    “你还好吗?我看你摔得不轻。”女子扶着她起身的动作很迟缓,看得出还忍受着疼痛。

    “多谢殿下挂怀,应该只是摔了一下,并无大碍,臣是习武之人,一点小伤不碍事。”

    初霁只觉得那些求饶的小太监哭得她头痛,无奈地摆摆手,“再这么哭天抢地的,把别人惊动了,本宫可不能保证你们还保得住头顶这颗脑袋。”

    听明白了初霁话中之意,太监们感激涕零地又磕了几个响头谢恩,这才连滚带爬地离开。

    初霁转向侍女,“叫太医来给这个姑娘看看,别落下了什么内伤。”

    女子一直伫立在她身后,看着初霁还带着血痕的右手,踌躇了许久,最后拿出了怀中的手绢,“殿下,先擦一擦血吧。”

    初霁手中的伤口已经不再流血,她没有立刻接过这张手绢,反而仔细打量着这张干净的手绢和边角处的兰花绣纹,“这么干净的手绢,沾了血是不是不大好?”

    女子露出一点和她飒爽眉眼不符的腼腆,笑了笑,“无妨的,您的手本来就是为臣伤的。您受伤了手不方便,臣帮您擦一下。”

    说完,她牵过初霁的手,仔细地帮她擦拭着掌心的血迹。

    初霁倒也并未拒绝,她端详着女子身上的衣着,嘴角扬起一点浅淡的笑意,“羽林卫里倒是几乎见不到女子,你是沐国公府的独女?”

    女子惊诧着抬眼,正对上初霁那双清风朗月的眼,一时间风光失色。

    她向着初霁再一行礼。

    “是···”

    “臣女江舒云,见过羲和公主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