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就藏了一堆事,自卑也并没有随着时间消失。
后来他想通了,人是不能没有钱的,他可以要钱不要脸。
他可以接受自己被顾客嘲笑,可以接受自己被顾客用粘稠的汤汁从头浇下,工作服湿哒哒粘在身上即使浑身难受却仍是冲着对方赔笑。
他甚至可以接受自己被骚扰,感受到那些恶心,不怀好意的视线,不经意被抚摸的大腿,上菜时被抓住的手腕,口袋里满了暗示性极强的小纸条。
他一样照单全收。
再忍忍吧,拿到工资了就走,他想。
然而当拿到工资后,又会想,万一找不到工作了呢?都已经忍了这么久,那就再多忍忍吧,拿到下个月的工资了再走。
就这样日复日,麻木地催眠着自己。
被提出要包养时,他只觉得释然,自己还有什么能够被贪图的?
那四千的工资无法填充家里的窟窿,就算能勉强支撑一阵子,最多也只是过得拮据一点,那他大二大三的学费呢?
于是,他还是选择了同意。
后来,他才发现,绥砚所要的陪伴,就真的只是简单的陪伴而已。
绥砚又当爹又当妈,每天考虑着怎么让自家孩子胖点,他先是自己思考着做了营养餐,结果自己厨艺实在不精,做的饭菜多看一眼就爆炸。
他没办法,只能专门雇佣了保姆来做饭。
时逾太瘦了,简直就像皮包骨。
没几个月,那张脸上就多了一点肉。
生活质量好了,时逾本人也很满意,他看出了绥砚对自己的的态度,那就是一个字。
宠。
靠着这一个字,他没不客气,该怎么使唤就怎么使唤。
绥砚甘之如饴。
时逾迷迷糊糊想着,思绪早就飘到了十万八千里。
他突然身体一轻,像是被什么人拦腰抱起一般。
偏偏那人还在他耳边絮絮叨叨。
“这么晚了还在等我啊。”
“李阿姨说她有事,今天不在家,所以这顿饭,是你做的吧?小逾。”
“怎么怎么乖啊…下次别等了,在沙发上睡会着凉。”
“饭菜我会吃光的,不浪费。”
“听到了吗?小逾?”那道声音顿了顿,再次开口时嗓音轻了许多,“宝宝。”
时逾当然没回答,他本就困得不行,如今又有人在他耳边啰里啰嗦的,脾气一下子就上来了,手随着本能的行为摸索着。
“啪。”
世界清静了。
时逾也满意了,他安然睡去。
那张俊美的脸上逐渐浮现出一个巴掌印,绥砚静静盯着对方熟睡的脸,那模样,像极了看待家里不负责的丈夫。
半晌后,他忍不住笑出声,看着时逾不满地皱起眉头,在他的额头上留下一吻。
“晚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