楔子
    预备铃第三遍响完时,晨光把实验中学的铁门镀上一层暖金色时,苏晓才攥着书包带冲过来。侧马尾随着她奔跑的动作在肩后划出轻快的弧,几缕不听话的八字刘海被风吹得贴在额角,她抬手胡乱抹了把,露出眼下淡淡的青影——显然是又起晚了。

    “张叔早!”她在门口猛地收住脚,声音带着跑出来的喘,却笑得眼睛弯成月牙。保安张叔正低头登记,闻言抬头摆了摆手,还没来得及说句“慢点”,就见女生已经转过身,背着书包往教学楼的方向跑开了。运动鞋踩在石板路上,留下一串急促又轻快的声响,侧马尾上的四叶草发绳,在朝阳里闪了闪就消失在走廊拐角。随后教学楼的大门被撞开,苏晓肩膀上的书包滑溜在手上,带着一阵急促的风今天是初三年级的第一次月考,校服外套的侧边不知道哪里沾上了白色灰尘,最后考场教室的前门猛地刹住脚。一声“报告”打破了班上的宁静  讲台上的监考老师正举着月考密封卷,眼神像沾了冰。

    她攥着门把手的手指泛白,只听见讲台上的老师冷冰冰的开口“进来吧”苏晓低头喘着气往座位挪,书包侧袋的笔盒哐当响了一声。斜后方的男生笔尖顿了顿,眼角余光扫过她通红的耳尖和沾在额前的碎发,随即又落回自己的答题卡上。窗外的蝉鸣还没歇透,他笔尖划答题卡发出的沙沙声,混杂着他轻微的呼吸声,在名字那一栏写下他的名字—林舟很快被教室前的拆卷声盖了过去。

    考试结束的铃声刺破寂静时,教室里瞬间炸开收拾文具的哗啦声。林舟刚把答题卡按进试卷袋,前排涌动的人潮就带着一股浓烈的气味撞过来——是劣质香水混着汗味的甜腻气息,像被太阳晒化的廉价塑料花,猛地钻进他的鼻腔。

    他下意识屏住呼吸,指尖却已经开始发颤。喉头泛起熟悉的痒意,吸气时胸口像被什么东西攥住,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细碎的喘息。他想伸手去摸校服口袋里的沙丁胺醇气雾剂,可指尖刚碰到口袋边缘,就因为缺氧带来的眩晕晃了晃,胳膊肘撞在桌角上,试卷袋哗啦掉在地上。

    周围的喧闹还在继续,没人注意到这个靠着桌沿弯腰喘息的男生。直到一只手轻轻扶住他的胳膊,带着点微凉的体温。“别仰头,慢慢弯腰,用鼻子深吸气,再用嘴慢慢呼出来。”苏晓的声音比上午迟到时稳了许多,她蹲下来帮他捡起试卷袋,目光扫过他泛青的嘴唇和绷紧的肩线,“你有哮喘?气雾剂在左边口袋吗?”

    林舟说不出话,只能借着她扶着自己的力气,艰难地点了点头。苏晓的动作很快,手指避开他颤抖的手,准确地从他左口袋摸出那支银色的气雾剂,拔下保险栓递到他嘴边:“含住喷头,我数三二一,你用力吸气——一,二,三。”

    薄荷味的药剂带着凉意冲进喉咙,胸口的紧绷感渐渐松了些。林舟扶着桌沿直起身,还在轻轻喘息,却能看清苏晓校服袖口沾着的粉笔灰,和她手里攥着的、印着“市第一医院”字样的旧钥匙扣。“我爸是呼吸科医生,”她见他缓过来,才松开扶着他胳膊的手,把气雾剂塞回他口袋,“以后别把药放太深,最好贴兜放。”

    走廊里的人潮渐渐散去,阳光透过窗户斜切进来,落在两人之间散落的橡皮屑上。林舟指尖捏着口袋里的气雾剂,薄荷味还留在舌尖,他看着苏晓把捡起的试卷袋轻轻放在他桌上,才低声说了句:“谢谢。”

    她摆了摆手,抓起自己的书包往门口走,走到门口时又回头看了一眼:“要是还不舒服,记得去医务室测个血氧。”话音落时,她的身影已经消失在走廊尽头,只留下空气里还没散尽的、淡淡的茉莉花香味——和刚才那股劣质香水味,刚好成了鲜明的对比。

    九月的阳光还带着夏末的灼意,穿过香樟树叶的缝隙,在地面投下斑驳的光影。苏晓的校服背后襟被风掀起一角,露出纤细却挺直的脊背,像株迎着光生长的植物。她没有回头,书包带子斜斜垮在肩上,随着快步走的动作轻轻晃动,细碎的阳光落在她发梢,像撒了把金粉,只留给林舟一个越来越淡、却格外清晰的背影,最终消失在教学楼拐角。

    林舟站在原地,手心里还残留着刚才被她拉着时的温度,林舟总在课间有意无意地往其他班级门口张望,白衬衫、马尾辫,符合这些特征的女生不少,却没有一个能和那天阳光下的背影重合。

    月考成绩公布那天,公告栏前挤满了人,林舟挤在人群末尾,本只想看看自己的排名有没有进步,目光却突然被最顶端的名字钉住——苏晓,后面跟着醒目的“年级第一”。旁边附着一张一寸照片,照片里的女生梳着简单的侧马尾,眉眼干净,嘴角带着一点浅淡的弧度,正是月考那天帮助他的女生。

    “我去,苏晓也太牛了吧?听说她月考那天早上迟到了快半小时,居然还能考第一!”旁边同学的议论声钻进林舟耳朵,让他猛地攥紧了手里的笔。迟到半小时,还能拿年级第一?他忽然想起那天她匆匆离开的背影,一种复杂的情绪涌上来,有惊讶,有佩服,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雀跃。

    那天晚上,林舟从书桌最底层翻出一个崭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