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上个夜休后,宁初羽已经连上七天白班了,每天累得回家饭都不想吃,洗完澡就往床上一躺,衣服也攒了好几天没洗。他不好意思再让关幕朝帮他晾衣服,所以脏衣服都放在卧室卫生间里没拿出去,但是今天再不洗就要臭了,而明天要去帮陈漾搬家没时间洗。
想到这里,刚下班在沙发上躺了没多久的宁初羽不禁痛苦地哀嚎,最后还是老老实实爬起来洗衣服。关幕朝还没回来,宁初羽也懒得再折返一趟,于是就在阳台把衣服都脱了扔进洗衣机,习惯性选了洗烘模式,却在按下启动键前犹豫了一会儿改选成浸泡洗,接着又加了一勺衣物消毒液,然后满意地拍拍手准备去洗澡。
如果关幕朝没有在此时推门进来的话,今晚对宁初羽来说也勉强是一个美妙的休息日前夜。但是事实是,此时赤身裸体的宁初羽正满脸惊恐地看着同样震惊的关幕朝,体感很漫长但实际只有三秒钟的时间过去之后宁初羽终于反应过来迅速扯了一条沙发上的毛毯裹住下半身,以百米冲刺的速度跑向卧室。可惜就在成功逃离尴尬现场的前一秒,宁初羽的布底拖鞋背刺了他,他脚滑了,胳膊磕在了门框上,“咚”的一声闷响。
正沉浸在宁初羽裸体的巨大感官冲击中的关幕朝听到声音猛然一惊,赶紧换上拖鞋准备看看什么情况。
“别过来!唔,好疼。”
“你撞到哪里了?”关幕朝的语气听着很急切。
“撞到胳膊了。”宁初羽看了看胳膊,撞到的地方红了一块,但骨头没什么事,补充道:“没多大事,你别过来。”
关幕朝没接话,站在原地不动。
“我关门洗澡了,嘶疼死我了。”
“砰!”门关上了。
“噗、噗哈哈哈哈哈哈哈!”关幕朝忍了又忍,最后还是没有忍住。
那晚宁初羽不再担心增加关幕朝的负担,选择了闭门不出让关幕朝替自己晾衣服。
关幕朝则在洗澡的时候冲了很长时间的冷水。
要说宁初羽最大的优点可能就是有相当优秀的自我安慰能力,而他自我安慰的方式就是假装无事发生。所以在第二天他醒来看到坐在客厅的关幕朝的时候,他很礼貌地说了句:“早上好。”
“已经十一点了。”关幕朝回答。
“那中午好。”
“中午好。”关幕朝笑笑。
“你吃饭了吗?”宁初羽饿太久一醒来就觉得胃被掏空了。
“还没,事有点多不太想做饭。”关幕朝继续看电脑,他今天换了副无框眼镜,因为低着头看屏幕镜托总是往下滑,时不时需要用手扶一下。宁初羽观察过,关幕朝喜欢用食指关节扶眼镜腿,他的手指修长匀称,指甲修剪得很整齐,皮肉恰到好处地贴骨,是一双很好看的手。
他的骨相很立体,眉眼深遂,戴眼镜会挡住一部分轮廓的锐气。宁初羽觉得他戴眼镜不说话的样子最好看,因为有点轻微的凸嘴,偏瘦长且线条分明的脸多了几分灵动。
宁初羽常见到的是他没有特意打理发型,细碎的亚麻色刘海挡住大部分额头的样子,显得很乖巧。但是偶尔关幕朝会梳成三七分背头,露出折角圆滑且流畅的发际线和倾斜度刚刚合适的额头,原本的那几分灵动也变得锋利,看起来不太好亲近的样子。
“你一共有几副眼镜呀?”宁初羽在沙发上坐下来,看着关幕朝的侧脸。
他转过头,略微茫然,然后温声说:“九副,怎么了?”
“每副有规定什么场合吗?”
“没有,就看心情换。”
宁初羽不明白为什么自己不愿意挪开对视的眼睛,缓慢开口说:“感觉你戴眼镜很好看。”
关幕朝不知道要怎么回应,眼神有些闪烁,他忽然觉得脸颊发烫,忙抬起离宁初羽更近的右手扶了扶镜框。
“而且你每次扶眼镜框都是用食指关节。”宁初羽笑笑,不等对方反应又开始下一个话题:“你吃小馄饨吗?我想出门买小馄饨吃。”
“好。”关幕朝继续看他的电脑屏幕,看起来是真的很忙。
A市的春天短暂得像春节假期,这几天天气已经渐渐热起来,小区里的樱花也陆续长出了绿叶,只剩些零星的花朵,变得有些俗气。去买小馄饨的路上宁初羽想自己可能是被热得说了些胡话,开始为即将到来的酷暑烦忧起来。
“两碗小馄饨,打包带走。”宁初羽发现自己忘记问关幕朝要不要辣椒了,便发了条消息给他。
“要。”
“两碗都加辣,拜托多加点,谢谢。”
“好嘞!”老板是一位做事利落嗓门很大的中年女性,这一嗓子把宁初羽从混沌中叫醒,刺眼的阳光忽然也明媚起来。
“我快收拾好啦!你几点到我家呀?”陈漾发来语音,语气欢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