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鼻子很挺,鼻尖翘起的弧度很微妙,尖尖的小巧的下巴,下颌线也十分明显。按理说锋利线条多的脸会有些攻击性,可是被他圆圆的眼睛和刚刚好的嘴唇很好地中和掉了。
她见宁初羽第一眼就很喜欢他,眼缘就是这样莫名其妙,可以在一瞬间把两个不相关的人扯上命运的线,却没有人知道线的终点在哪里。
她问宁初羽是不是喜欢男生是她的第六感作祟,在得到没有明确否认的回答后她几乎确定了这件事,才在见面第二天又哭肿了眼睛。
妈妈一脸担心地问她发生了什么的时候,她很想怪妈妈为什么要随意给她介绍一个几乎不可能在一起的人,但最后也只是敷衍了一句:“看了一部悲伤的电影。”
宁初羽给她的感觉很像家里养的第一只萨摩耶,不大不小的眼睛圆圆的,看着人的时候有点呆又很纯粹,皮肤很白,说话的声音软软的像极了那只萨摩耶讨食时的撒娇。
见过两次面,宁初羽身上都有淡淡的香味,陈漾辨认出来那是娇兰的ROSA ROSSA,很少会有男生买这支香。宁初羽用着却并不违和,他干净的气质很适合本身也不十分甜腻的玫瑰香。
萨摩耶亲近爸爸亲近妈妈唯独不亲近陈漾,小小的陈漾并不明白为什么,只一味地试图靠近,在一次次被拒绝后嚎啕大哭。后来爸爸妈妈看她太过伤心选择了把小狗送走,陈漾还没来得及给小狗取名字,还没来得及和小狗成为朋友,就失去了。
无法靠近宁初羽就像当初无法靠近那只萨摩耶,想到这里陈漾有些沮丧。
“点滴快结束了,你倒是关心关心进度啊。”宁初羽慌忙走到陈漾面前,帮她按响了呼叫铃,护士很快过来拔掉针,又叮嘱了陈漾几句。
“谢谢你陪我,你回去吧,送到车库就可以了。”两人出了负一楼电梯走到车库。
“你这样开车没问题吗?确定不叫个代驾?”
“已经退烧了,而且很快就到家了。”
“那你注意安全,到家给我发个微信。”宁初羽转身准备走,又被陈漾抓住袖子,他疑惑地回头,看到了女生涨红的脸。
陈漾一副快要哭出来的样子,想问问宁初羽到底有没有可能喜欢她又怕听到不想听的答案,真的要急哭了。她想着,要是宁初羽是一个很差劲的人就好了。
“我知道喜欢上不喜欢自己的人是一件很痛苦的事情,但是时间会给你方向的,你可以试着往前看。抱歉,我是喜欢男生。”宁初羽尽量轻声细语地说,他太清楚面前无措的人在想些什么,如果当时和林风见到了面,他应该也是这样的窘迫吧。
世界上多的是不可得的故事,可是即便听了再多遍的遗憾和失去,等到自己亲身经历的时候,也没有人可以从容不迫。
陈漾慢慢松开攥紧袖口的手,泛红的眼眶看着宁初羽,沉声说:“我知道了,听到答案以后才发现答案并没有很难面对。你放心,我一定替你保密。”
吃不到的糖果就让他继续展示在橱窗里吧,想念的时候就隔着玻璃看看。如果当时可以听懂小狗的心声知道了它为什么不愿意亲近自己,陈漾或许早就学会释怀。
宁初羽躺回休息室床上,眼睛很困但是思维一直不受控地跳跃。刚才看见陈漾的一瞬间他就想起之前挂掉无人接听的电话后眼泪狂流不止的自己。
林风说:“我们见个面吧。”
宁初羽觉得全身的血液刹那间集中到了心脏,心跳一声一声有如擂鼓。他退出聊天界面刷起了短视频,手指快速滑动着界面却接受不进任何信息。就这样失神地度过了一个小时左右,他平淡地回复:“好呀,什么时候?”
不如就看看,那只猫究竟是死是活。
心动的起始是一个盛夏的深夜,宁初羽乱了生物钟在床上翻来覆去地失眠。此前他和林风的对话中断在:“人不能两次踏进同一条河流。”
隔了很久林风都没有回复,宁初羽等着等着也就忘了,专心和失眠作斗争。
凌晨三点的时候手机突然提示微信消息,打开界面便是直冲大脑的一句:“我想你了。”
蒙了很久的纱窗被突兀地刺出一个洞,暧昧的潮流有如窗帘缝中倾泻的月光笼罩了宁初羽一身。
“那么九苏河呢?”这是对那句话的回复。
“你是喜欢北海吗?”宁初羽的注意力被拉回到理解这句回复上,九苏河是北海的著名景点。
“不是。”
宁初羽猜测林风是不是喝醉了,便直接说:“你喝酒了吧。”
“是喝了一点。”
“一点?”
之后林风没有再回复,两人也都很默契地闭口不提那句不知真假的“我想你了。”
可是月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