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苦笑一声,“原来他们这样说,想必有很多人来。你也是听了这个名头来的?”
晏黎:“嗯。”
“你被他们骗了。”少年道,“不仅仅是当一刻钟的躯壳,是夺舍。他们要选一个人给活过来的晏黎夺舍。”
少年自进门就盯着晏黎的态度,生怕自己哪句话不对,影响了晏黎对他们的观感。
晏黎看上去是个全无修为的人,但周身气度不凡,刚才只凭一把剑,轻轻松松就杀了手里拿着高阶法器的看门矮子,实力一定不凡。
他虽然发了求救信号出去,但是几天了都没有回音。现在撞上一个隐藏实力的修士,那就是他们自救的机遇。
少年定定地直视着晏黎的眼睛,屋内此刻有些昏暗,衬得他的神情有些诡异。
“就因为话本里一个死了千年的人,要借用一人的身体活过来,午犸派便在此地绑了我们,选中的,成为晏黎夺舍的傀儡,没选中的,则被当作夺舍的祭品,用来给晏黎补魂。”
晏黎的表情分毫未变,完全看不出他对此事的态度。
全然符合他对乾元大陆的修士的印象——只要事不关己,就作壁上观。
可只要进了这间屋子,无论你实力多高,就由不得你了。
少年继续道:“我来得早,曾听说过他们选晏黎夺舍之人的标准——便是越像晏黎本人越好。在你来之前,最像他的人是我,现在……恐怕是你了。”
“这小子不对劲啊,噫,他在算计你。让我看看怎么算计的……嚯!这房子里有困住修士的阵法。好在你现在就是个没有修为的普通人,顶多身体好一些,算不得修士。不过矮子死了,你若是要出去,得先破开牛马派的结界,你没有修为,用我怎么样?我很好用的……”
心音里云昭一直在说话,他的本音犹如漫天乌云里破出来的一道光,很是清朗,就是话有点多。
晏黎轻抿了口茶,一边是云昭叽叽喳喳的叨叨,一边是少年拙劣地算计——
“不过没关系,我们这几日被关在此地,找到了午犸派结界的薄弱之处,我会用家族秘法短暂地破开一个口子,让我们都能够逃出去。只是我在用秘法的时候必须得要一个人为我护法,你既然能杀了那人,便说明你的实力不弱,你来如何?”
少年站着坐着的晏黎说话,明明他是俯视,却让人莫名感觉到他在仰视着晏黎。
“可,”晏黎抬眼,冷冽的声线淡淡的:“我为何要跟你们出去?”
少年道:“留在这里,你会死。魂飞魄散的那种。”
晏黎轻轻将杯子放下,“我与你素不相识,你从进门便在算计我,我怎么知道你所谓的让我为你护法,你带我出去,不是骗我跳进另一个火坑?”
少年震惊得失声,“你如何知道……”
“乾元大陆的人,哪个心里不带着算计。”晏黎垂下眼,抬手抚着腿上平放着的剑,“看你有些眼缘,便给你一句忠告。你下次算计人时记着,演戏要唱作俱佳,眼睛别一直盯着人看,手也别抖。算计人还让人看出心虚来,平白让人看了笑话。”
说完,晏黎握住剑站起身,打开了窗户的一条缝,从袖子里捻了一张符贴在边上,坐在窗旁往外看。
少年半晌回过神来,额头上都是汗。冲着晏黎辩解,“可我是真心想带你出去……”
话未说完,便被晏黎冷冷地瞧了一眼,少年瞬间噤声。
云昭啧他,“瞧你给他吓的,真凶。”
晏黎继续看向窗外,无视剑灵叨叨的声音。
窗外院子里,牛马派的长老站在那里探查那矮子的死因,掐诀找矮子的魂魄问凶手。
云昭哎呀了一声,“忘记将那矮子的魂魄送去轮回了。怎么办你马上要被发现了哦,要不要考虑一下用我,我还可以帮你劈了那个长老,连人带魂魄一起送他去轮回!用我吧用我吧!”
晏黎在心音里淡淡道:“你且仔细看看。”
只见那长老找到了矮子的魂魄,矮子却说:“你们这群吸血的蠹虫,早他娘地看你们不爽了,#?@!……”
略去矮子骂人的话,中心大义便是有一个人杀了我,是牛马派里头的一个长老,他与别派有勾结往来,别放过他。
给矮子敛尸的长老听完后,直接将矮子的魂魄和尸身打散,转身离开。
云昭活泼的青年音透着不忍心的同情,下一瞬又跳到正事上:“真狠。你如何知道他问不出你来?”
晏黎瞥向少年,“他做的手脚。”
晏黎问少年,“你是浮玉宗的人?”
少年愣了愣,“你怎么知道?”
晏黎撕了符站起身,提剑往门口走去,声音轻得仿佛要散开,似有若无,“只有浮玉宗的人,才有如此愚蠢的好心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