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昭眨巴眼,“他们给你造谣,不该打?”
该打。
晏黎是个记仇的人。
换两千年前的晏黎,造谣的、传谣的,晏黎一个都不会放过。
但现在,晏黎已经有点麻木了。
在找牛马派位置的三天里,有关他的谣言满大街都是,甚至还有人专门收集这些谣言,抟成书籍画册。
有骂他的,也有夸他的,更多的就是像他刚刚听到的那种艳情秘闻。
若是每一个都追究,全乾元大陆的人怕是都得被他打。
“与你无关。”晏黎抬手将竹笠扣在三岁老鬼的头上,提着衣摆拾级而上,叩响了牛马派的大门。
云昭被竹笠盖住了大半身体,视线被挡有点站不稳,短手短脚地取下来,“你不来打人,那你来做什么?”
前方高处传来晏黎冷冽的声音:“装嫩。”
云昭:“……?”
云昭把竹笠放到地上,这才注意到晏黎那一头银白长发已经变成了黑色。
牛马派的大门一片漆黑,晏黎站在门前,一身素色衣衫,格外显眼。
青年身姿如松,稍宽大大素青色长袍被一条稍深一点的腰带掐出精瘦的腰身,显得格外俊逸。
云昭初见晏黎时,只觉这人冷得出奇,像雪山里的久经风刀冰霜的一块冰石,身上没有一丝凡人味,还拒人于千里之外。这会儿倒像勉强披上了一张带温度的人皮,看起来能靠近了。
牛马派的门缓缓打开,出来一个矮个修士,头发稀疏夹白,也不知寿龄几何。
晏黎个子高挑,看向那人时,微微垂了下头。
矮个修士人小声音却不小,一张嘴十分洪亮,“噫~泥说啥!”
晏黎:“……”
两人言语两语说起来。
听到这个耳朵不好使的修士一通乱问,云昭才明白晏黎要做什么——牛马派要找晏黎的替身,晏黎就来毛遂自荐装他自己,还是年轻时候的他自己。
难怪说,他要去装嫩。
……这凡人还挺会玩。
云昭拿着斗笠爬上了阶梯,走到晏黎身旁,牵住了那只冰凉的手。不知是不是他的错觉,晏黎的手似乎没有三天前冰了。
晏黎警告似的瞪他一眼,云昭送他一个又大又灿烂的笑容。
晏黎面无表情地掐了下他的脸。
云昭这回有了防备,反嘴咬住晏黎的手。
斗笠在地上打了个圈啪在地上。
矮个修士已经进去了。
晏黎身上被矮个修士逼出来的人味,嘎巴一下散了个干净,冷冰冰的本性又冒出来,“松嘴。”
云昭摇头晃脑地叼着,眼里得意洋洋,满是挑衅。
就不松就不松,大庭广众之下你能拿我怎么地?
他知道牛马派的门面看着穷唧唧的,实际上财大气粗得很,大门四周都放了留影石和传送阵法,一旦门口有什么异样,他们的修士就会立马赶到。
就凭晏黎现在的实力,他一定打不过这群人。
晏黎要么知道这一点,会心生忌惮,不会对他如何;要么不知道,那他就方便对晏黎动手。
无论前者后者,皆有利于他。
云昭笑容加深。
晏黎力道加重,“你这么阴魂不散地缠着我,想如何?”
云昭口齿清晰:“认你为主,助你飞升。”
“乾元大陆里头不管是人是鬼,可没有一个好东西。”晏黎表情未变,却无端让人感觉他起了杀意,“你算人还是鬼?”
云昭俏皮眨眨眼,两手抓住晏黎的手腕,含糊道:“算你的亲亲小剑灵,主人~”
这一嗓子甜得发腻。
晏黎微不可察地皱了下眉,下意识抽出自己的手。
不料这三岁老鬼力道大得惊人,已经变成凡人的他,只在对方的纵容下挪动了三寸。
这三寸刮擦着对方的乳牙,竟磨出了口子,血顺着手背流了下来。
晏黎不痛,心底预感大事不妙,“松手!”
云昭没吭声,晏黎却感觉到手背上传来一阵柔软的痒意和温暖的湿濡感。
云昭在舔他的血。
剑灵喝血是结剑契的方式之一,云昭是想这样同他结契。
可结契不止这一步,还需要他由身到心的同意,天道才会认可这样的契约。
晏黎正要把人扯开,却见眼前一晃,三岁娃娃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淡薄的虚影,低着头半跪在他面前,他只能看到一头乌黑的发顶,还有牵住他的一双炽热有力的手。
温柔低沉的青年音似乎带着一股不容抗拒的威严,“晏黎,我以天道之灵起誓,从今日起认你为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