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他们就来了。
巡山祭奠,告慰亡灵。
扛旗的本来想赶人,话说一半,视线触及到眼前的青年,不由得顿住。
没办法不顿住,实在是眼前的青年眼神太冷,好似天山之巅的冰霜,只一眼就让人忍不住遍体生寒。
扛旗的抖了一下,随后晃了晃脑袋,我怕他一个没有修为的做什么。
继续说:“你们擅闯……”
还没说完,他身旁站着的那个上前一步便抬手制止了他,朗声对晏黎说:“哎,道友。”
晏黎冷眸微动,看向那位领头的。
瞧站位,应当是这个所谓牛马派的门主。
牛马派门主长了一张很合派名的脸,马脸牛鼻牛眼,身材五大三粗,看着像是体修。
牛马…午犸派门主也在看晏黎。
面前的青年一头银白长发披在脑后,穿着一身素青长袍,长身玉立,光站在那就让人感觉生人勿近,不太好惹。
可他偏生得跟合欢宗的人似的,左手托着一个与他本人气度极不相配的三岁娃娃,整体瞧上去还有点弱柳扶风那意思。
午犸派门主心道,瞧着没什么实力的样子,不像他方才神识感应到的那样有威胁。
午犸派门主才喊了声道友,便转了话音:“你站在这,我们是要收灵石的。若你没有灵石……”
说着他上下打量了晏黎一番,视线明晃晃地定格在他左手托着的孩子身上,觊觎之意昭然若揭。
“用这小子也可以。若是都不行,就死吧。”
看在晏黎那张花容月貌的脸上,午犸派门主还特意温声细语了些。
晏黎本来想要怎么摆脱这个莫名其妙缠上来的渡劫期老鬼。
可不巧了嘛,这群牛马给他送招儿来了。
——把渡劫期老鬼送给他们,让他们狗咬狗。
晏黎只应了一个好字,便把人递出去。
渡劫期老鬼意料之中地不肯撒手,晏黎一巴掌重重拍到老鬼脑袋上,安抚着他的便宜儿,面无表情道:“是爹没用,爹养不起你,本想将你丢到深山中喂山精,现在正好你跟了他们,至少还能有一口饭吃,不至于饿死。”
晏黎不知想到了什么,顿了一顿,“别怪爹心狠,爹不想跟你一起过苦日子,你乖乖跟了他们,让爹吃顿好的吧。”
这番话一出,镇住了在场所有人,包括那只渡劫期老鬼——谁也没想到这么一位冰霜美人能说出这么一段接地气的话来。
晏黎也不管在场人怎么想的,趁着渡劫期老鬼也懵了,把老鬼的手生扒下来,囫囵个塞到牛马派一个弟子,忙不迭跑了。
料想那渡劫期老鬼会将那群晦气牛马全杀了,晏黎离开这些人视线后,放心地回到了闭关之地,查探那渡劫期老鬼对他做了什么。
然后查探出一件事——他修为没了。
他修为没了!
灵力、灵识、神识,统统悄无声息没了个干净。
他如今的身体,也就比凡人时好上那么一点。
辛辛苦苦两千年,一朝回到修行前。
晏黎冷着脸捏碎了一块石头。
还是杀了那老鬼比较好。
晏黎在自己还能打开的储物袋里挑挑拣拣,带了几兜凡人的灵符重新出关——修为尽失也就罢了,那渡劫期老鬼不知道对他做了什么,他连对灵力的感应也回到了凡人时期,无法引气入体,无法修行。
深仇大恨。
晏黎准备带着这几兜灵符和渡劫期老鬼同归于尽。
一出去,就碰到了面无表情盯着他的渡劫期老鬼,脸上还留着他掐出来的指印,红的。
来的正好。
晏黎从袖中捻出两张符——这符是他凡人时,有位掌门专门练给他防身的,一张可以炸得一个渡劫期修士懵上一刻。
用在这里折磨这只渡劫期老鬼刚好。
渡劫期老鬼盯他:“抛妻弃子。”
“装嫩的老东西。”
晏黎冷笑一声,抬袖甩符。
还未甩出去,就看到无数道流光停在自己面前,为首的就是那牛马派的门主。
牛马门主凶神恶煞,仿若恶鬼掏出一把剑,掐剑诀:“你儿杀了我派一个弟子,还毁了我派给晏黎老祖的祭典,本尊要拿你和你儿子给我家弟子和我家老祖做祭品!”
闻言,晏黎甩符的手一偏,朱砂符直直与冲他而来的剑影对上,轰地一声炸开。
晏黎衣袍猎猎,被余波打得后退,他脚一定,稳住了身形。
放以往,这种攻击甚至伤不到他分毫。
这时,那渡劫期老鬼站到了他脚边,仰头对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