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殊澜有些空茫的眼眶一点点被痛苦填充,等清醒过来时,一道鲜红凸肿的痕迹斜穿过半截小臂。
估计用不了多久就会变成青紫的颜色。
原本应该立即去处理,但池殊澜现在满心满眼地牵挂着这部手机里藏着的信息。
他们……
妈妈、爸爸、妹妹……
不,应该说写微信好友列表里的所有人都像是被早早设定好程序的npc,只在特定的时间启动。
“呼!呼——”
冷静!要冷静!!
池殊澜两排齿列死死地抵在一起摩擦着,发出生涩的细响,冷白肤色的手背上黛青色血管根根分明,向外释放主人心绪不宁、精神紧绷甚至是大脑思维被彻底搅乱的讯息。
握着手机边缘的五根手指越收越紧,最后将指尖逼出血滴似的深红,直到冷意顺着麻木的指腹攀爬向上,身体机能开始有所反应,指尖抽搐着松出一点缓冲空间。
为什么……为什么!
这不应该是个完整的、有自己运行轨迹的平行世界吗!
不应该跟他推测的一样,自己和原主是两个平行时空的“我”吗!
可是这又是怎么回事。
池殊澜依旧酥麻痛意的掌心隔着一层薄薄的皮肉和几根肋骨缓缓压向跳得剧烈失常的心脏。
行如木偶的僵硬话语,涩硬的语气,只在节假日有所反应的npc程序……
不用细想都足够让人毛骨悚然。
这到底是个什么世界。
池殊澜想着,泛散的薄荷绿瞳仁一点一点转向“妈妈”的聊天框。
或许……还有一个最直接也最迅速的方法可以验证他的发现。
动作迟缓的手指似乎还余着青紧伤痕的震痛,近十秒后才点通视频通话。
“啦、啦啦~”
轻松欢快的铃声此刻染上了地狱深处的色彩,如同催命符,在池殊澜耳边响了不知多久。
池殊澜数着时间,指尖在三分钟时果断地挂断,然后返回微信界面,按列表顺序依次拨打视频通话。
一次,两次,三次……五次,六次……
数不清这是第多少次,直到挂断列表最后一位的通话,池殊澜僵硬的脸色才有所解冻。
跟他想的一样,连同之前打不通的那个空号,不过都是被操控的npc而已。
恐怕所谓的“穿越”也不像表面那么简单,这水越往里探就越深啊。
池殊澜眼皮轻阖,银白发丝乖顺柔软地散在两边,闭眼的瞬间黑暗将他包裹得严严实实。
唔……或许还可以找找其他线索。
朋友圈、相册、手机地图、搜索记录……
在脑海里画出计划图后,池殊澜睁开了那双仿佛孕育整片薄荷绿海湾的剔透眼睛,眉心终于柔和了几分。
就近原则,先看朋友圈吧。
嗯?有意思,平常淡漠到近乎陌生人的“家人”也会发一起出去旅游的动态吗。
姿态亲密,紧紧相拥,笑容灿烂,只可惜装得太假了。
细看下眼神呆滞无光,嘴角翘起的弧度僵硬,面部肌肉像是被强扯着摆出一个微笑。
假得让人一眼看穿。
接下来的图库里面干干净净的,跟恢复出厂设置没俩样,至于浏览记录?也是相同的情况,让人没一眼多看的欲望。
真是有意思啊,人不像人,世界不像世界的。
所以自己为什么会穿越过来?
哦,对了,“穿越”这个词还得待定。
池殊澜轻摇了下头,最后看了眼手机,将它倒扣在床头柜上。
十二点整,暖黄的灯光骤然熄灭,连带着悠悠月光也被厚重的帘布阻隔在外。
床上被薄薄一层被子覆盖的纤细身影似乎睡得并不安稳。呼吸急促,眉心皱起,睫毛轻颤。
是噩梦吗,好像也不是,哪有噩梦只有声音没有具体场景啊。
池殊澜深深闭着眼,大脑皮层异常活跃,比白日清醒百倍,但身体就像是被鬼压床般,一动不得动,哪怕连动动手指,眨眨眼睛这种小到不能再小的动作都无法控制。
于是,无数细微无法识别的精神触手只能伸向脑海深处那道模糊不清的声音。
‘你……我的,在……永生……彻底……’
霸道、森寒、高高在上的模糊声音压迫在池殊澜最后一根弦上,像帝王,更像神明判下最严苛的刑罚。
什么……
精神世界里的池殊澜拼尽全力想要听清楚那道声音,但他进一步,模糊声音就远一步。
直到最后,池殊澜的精神意识彻底归于无边的荒芜境界。
再后面,分不清是昏过去还是睡过去了,总之,除去最开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