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疼痛过后被华吟霖用力抓着的左手臂上传来一淌淌的温热水流感。
池殊澜还以为是自己痛麻木了,连手臂上被指甲抓出了血都不知道,结果低头一看,这哪是他的血,分明是华吟霖的血!
池殊澜看清眼前的惨状,倒吸一口凉气。
华吟霖原本白皙的手背彻底被鲜血覆盖完全。
伤口崩裂开,缝合的针眼在皮肤上划出细长的血线,被鲜血浸红的针线上还挂着米粒大小的肉块,透过缝合的针脚,还可以看见裸露的血管在鲜活跳动着。
鲜血顺着崩裂伤口争先恐后的向外逃窜。
手背,指缝,手臂……
就连几缕搭在肩颈上的银发都被肆意流淌的鲜血染得艳红污浊,黏黏腻腻沾在雪白的肤肉上。
“嘀嗒,嘀嗒——”
浓稠的鲜血顺着两人交叠的地方流淌着,最后滴落在洁白的地板上,汇成一淌刺眼的红。
池殊澜牙齿打着颤,强撑着发软的手臂才稳住了身体。
对上池殊澜惊惧的目光,华吟霖看了眼被血浸透的手背,毫不在意开着玩笑:“原来伤口崩开是这样的,也不是很痛嘛,就是到时候处理起来比较麻烦,从医院回来还得……”
话还没说完,池殊澜颤着声打断他:“快、快松手。”
华吟霖微眯着眼:“你怕血啊。”
“我是说”池殊澜看着滋滋不断涌出的血,用最快的语速补齐后半句话,“快去医院!”
这个出血量,是死不了人,但也不是没有危险啊!
头一回见这么不怕死的人。
“好吧。”
华吟霖松开手,动作间扯到伤口,血流得更多了,池殊澜差点一口气没提上来。
……
在不知道超了多少次车,闯了多少次红绿灯后,两人极限十分钟到达医院门口。
至此,华吟霖喜提二次进医院成就。
很有缘分的是,这次给华吟霖重新缝合伤口的依旧是那位护士。
护士惊奇的看了会没隔多久就又一次见到的帅哥,还有陪在他身边漂亮到锋利的白发青年。
或许是白发绿瞳太过罕见,护士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华吟霖含着笑意的声音在池殊澜耳边低声响起:“瞧,宝贝儿,你真的很漂亮呢,所有人都为你侧目。”
池殊澜无语的瞟了他一眼,这什么人啊,手上那么大一道口子,血还在哗啦啦的流,还有心情调戏人,自己就多余管他。
那边的华吟霖还在继续,眼神无辜:“我说的难道不对吗。”
装!世界上没有比他更能装的人了!
不远处的护士还在准备医疗用具,池殊澜忍无可忍的用手推开他的脸,压低声音:“闭嘴!你不要脸我还要脸呢。”
华吟霖一下还没反应过来,细腻的淡香就顺着一掌风扑到他脸上,随后一股更浓郁的香味直接贴在他脸上。
好香,好软,吸进肺部的都是甜腻的香气……
“这位病人,你的鼻子怎么出血了!”
护士的惊呼声犹如一道巨雷,将华吟霖劈醒,他这才感觉到鼻子里有一股热流涌出。
他第一反应用手捂住鼻子,然后去看臆想对象的反应。
池殊澜早在护士看过来的瞬间迅速把手抽回来,并在她发出惊呼疑问时抢在华吟霖前面回答:“他只是上火了,没有其他什么!”
护士将信将疑的目光在两人的脸上来回打转。
池殊澜脸上挂起礼貌的假笑,心里却骂了华吟霖八百遍。
本着不打探病人的隐私和伤口需要尽快处理的紧急情况,护士没有多问什么,拿来医用棉球递给华吟霖,让他先止住鼻血。
随后动作细致快速的将伤口上的线拆下,注射麻药,消毒,上药,重新缝合伤口。
一系列流程下来,华吟霖额间冒出细细麻麻的冷汗,眉间生出几道沟壑。
“很疼?”池殊澜见他紧抿着唇呼吸不稳,问,“是麻药失效了吗?”
华吟霖喉结滚动了几下,摇了摇头,声音有些虚弱:“不是,麻药对我起不了特别大的作用。”
“那你为什么不早说!”
池殊澜“唰”的一下站起身,就要去找护士。
华吟霖另一只没受伤的手拉住了他,“没事,我习惯了。倒是你,我把你拉倒在地的时候,尾椎骨应该受伤了,你去检查检查吧。”
“我会赔你医药费的,还会照顾好你,还有就是……对不起。”
华吟霖似乎是第一次向别人道歉,尾音飘浮,低着头不敢看他。
池殊澜早就反应过来了,华吟霖误以为小狸花要抓伤自己,突然冲过来也是为了救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