挑明
    京伊无所事事的倚靠在放满烧制好的陶瓷架上,一只手拿着湿巾,对着小镜子反反复复擦拭着已经恢复白净的脸。

    终于,他擦厌倦了,把湿巾扔进垃圾桶里后,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薄底的鞋尖有一下没一下踢着木质地板,发出“嗒嗒”的噪音。

    在闻溯不耐烦的开口前,京伊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他抬起头,只是那双眼对上似乎永远矜贵凉薄的男人时,笑意不达眼底:“闻溯,你也对他有兴趣了,对吗。”

    这个“他”,两人都心知肚明,指的是谁。

    闻溯听到这句带着挑衅意味的问话,动作不停,淡淡看了他一眼,仿佛回答这句话还没有他手里的泥胚有价值。

    哪怕他姿态优雅,沉着得体,未发一言,但看着人时,依然带着上位者的独有气势。

    看人跟看狗似的。

    京伊垂下的那只手指骨捏得生疼,连接的指关节用力到泛白,指尖却染着浓重的血色。

    他顺风顺水的长这么大,走到哪都是众星捧月的存在,从来没有人敢抢他看上的东西。

    若是其他人也就算了,但闻溯……

    京伊浓重的黑长眼睫将眼里的情绪压得严严实实。

    他耳边似乎还回荡着临出发前父母的教诲与警告:

    ‘记住,千万不能去招惹闻溯。能够在豺狼当道的闻家以最快的速度踩着森森白骨登上家主位的人,已经不能用单纯的好人、坏人的界限去区分他。’

    ‘他呈现在众人面前的狠厉手段只是冰山一角,藏在海面下的冰山远比他展现出来的更加恐怖。’

    可是,父亲母亲,那如果我们同时看中一个玩具该怎么办呢。

    我可做不到放手啊。

    京伊清俊知性的皮囊下翻涌在无穷无尽的恶欲。

    明明是他先看中的,为什么一个两个都像寻着肉味的饿兽,觊觎着他的珍宝,甚至还引来了闻溯。

    他甚至在想,如果池殊澜没有那么完美无瑕该多好。

    美玉有瑕,这样就不会引来比他更强大的猎食者。

    掌控欲和占有欲得不到满足,心里的恶劣欲望如同寄生的虫卵,疯狂膨胀繁衍,将整颗心脏据做孕育孵化的温床。

    它们叫嚣着不满足,贪婪地向五脏六腑进攻。

    完美精致皮囊下的血肉骨架被名为“欲望”的虫卵啃食一空,恶鬼降临其中。

    窗外阳光明媚,窗内阴影滋生,京伊立身其间,光与暗在他挺拔如竹的身上碰撞对抗,半黑半白。

    远远看去,浓郁的暗色阴影正在一点点侵蚀光明的一端。

    “京伊”闻溯突然出声,暗含的威压和警告如同利刃,狠狠刺中了沉沦在臆想中的鬼祟,“把你恶心下流的欲望收起来。”

    “以及,你没资格过问我的事。”

    **

    浅蓝色的宽桌上,几颗毛茸茸的小猫脑袋栩栩如生的摆在池殊澜手边,很快就吸引了两只同样毛茸茸但放大版的猫猫头。

    它们像连连乐一样,一前一后的跳到空着的椅子上,伸出草莓巧克力味的小猫爪挠啊挠。

    池殊澜手疾眼快,一把抓住了捣蛋的小猫爪爪,轻声提醒警告:“别动哦。”

    “喵~”

    顽皮的小猫员工鼻头湿湿粉粉的,聪明毛特别长的毛绒脑袋抵着人类骨肉匀称的纤手蹭蹭。

    “撒娇也没用哦。”

    池殊澜好笑的摸了摸它的脑袋,动作轻柔的把其中一只抱下椅子,至于另外一只猫员工,很有眼力见的抛下同伴溜之大吉。

    解决完捣乱的猫咪,池殊澜伸了个懒腰,眼尾溢出水色,精致的眉眼稍显倦意。

    荆百川和华吟霖的眼神余光一直跟着他走,见人似乎有些累了,有两个算两个都围了上来,嘘寒问暖。

    华吟霖慢了一步,被荆百川抢了先机,于是只能用眼神刀他。

    但前者的死亡凝视不影响后者的发挥。

    荆百川保持在四五步的距离,低头看着池殊澜生理性泪水润湿的眼睛,下意识的抬手想用纸巾擦去,但只进行了半步,自然地顺着原来的轨迹,把纸巾递到他面前。

    “谢谢。”

    池殊澜原本想用手揉揉,但面前突然出现一只大手和一张纸巾,本着不辜负人家好意,他迟疑地接下了。

    华吟霖见缝插针的穿进两人间,一手揽着池殊澜的肩膀,好哥们似的把他带到可以躺着休息的小沙发上。

    荆百川适时拿来一张毛毯,把他除头以外裹成了一个茧。

    池殊澜:“……”

    谢谢你们哈,但大可不必如此。

    池殊澜想挣脱,但两人一左一右的按住他细削的肩膀,把他的挣扎化为乌有。

    华吟霖一双狡猾的丹凤眼在他面前眨了眨,把误裹进毯子的银发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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