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骗子”
    池殊澜顿在原地,唇角抿平,手腕上的狰狞红痕再度被熟悉的感觉包裹住,有种毒蛇蜿蜒缠绕着缓缓收紧的错觉,被爬缠过的皮肤泛起细细麻麻的痒痛感。

    池殊澜胸口起起伏伏,浓黑纤长的睫毛重重颤着,像落雨淋湿的蝶翼,在空中划出冰冷的弧度,唇也被抿得失了血色,整个人看起来格外的可怜。

    行!擦就擦,现成的药不用白不用!

    伤药的盖子承担了他主人惹来的祸,被素白修长的手粗暴拧开,就好像他拧的不是药盖子而是某人的头。

    池殊澜拧开后还重重的将药盖倒扣在玻璃桌上,发出一声清脆的脆响。

    看起来像得不到糖果的小孩在任性发着脾气,看着唬人,但一点实际威慑力都没有。

    那句话怎么说来着?当你弱小时,连生气反抗都像是在撒娇。

    闻溯早在池殊澜听话的时候就松开了手,此刻正饶有兴致的看着他冷着张雪做似的漂亮脸蛋,把对自己的怒火都发泄在他带来的东西上。

    只不过看着看着,闻溯的眉头越皱越紧,嘴角勾起的笑意也渐渐散去,眉梢间带着隐而不发的怒气。

    他是从没处理过伤口吗?

    只见一大坨药膏混着鲜红的血液潦草的被池殊澜涂在四小块月牙形的伤口上。

    血红和乳白的粘稠液体混在一起,像是直接把脑浆糊手上了,看着渗人且对眼睛极度不友好。

    池殊澜盯着手心上红白混合的“脑浆”看了许久,眉心锁得紧紧,最后把手里的医用棉签抛进垃圾桶里,决定栽赃陷害,把锅甩给闻溯。

    “你这是什么药啊,一点都不好用,还把我的手弄得脏脏的。”

    闻溯几乎要被他理不直气也壮的甩锅气笑了,看了眼他的手心胡乱涂抹的药膏。

    伤口上没涂上多少,大部分的都涂到外围去了,几秒后药膏很快就化成了液体,顺着掌纹弧度流得满手都是,以至于弄得手黏黏糊糊的。

    闻溯的目光扫过他整脸,语气嘲讽:“怎么,池殊澜,你还真是被娇养的玫瑰?生活技能点是全贡献在你那张脸上了吗。”

    “你!”池殊澜气得眼尾上扬,一双薄荷绿的眼睛掀起壮观又漂亮的波涛,“算了,我惹不起你。”

    池殊澜冷哼了一声没在理会他,隔着空气虚握了下拳,精致的眉梢都快拧成一团了,满脸嫌弃的想拿纸擦掉化成水的药膏。

    “等等。”闻溯最后看不下去了,把池殊澜要拿纸巾的手拦在半空,“你等我会。”

    池殊澜看着闻溯走向浴室的背影,脸上的怒火、嫌弃转眼间像投进海里的鱼,瞬间消失不见。

    他微微挑了挑眉,姿态舒展的靠在椅背上,两条又直又长的腿一伸一屈的踩在干净的地面上,未受伤的手轻托着下颚倚在扶手上,唇畔扬起的弧度魅人。

    带着轻视的低声呢喃幽幽响起,眨眼间又被风吹散。

    “看来……也是很容易的嘛。”

    闻溯站在洗手台前看着手中的丝帕被水流慢慢润湿,突然感觉有些不对劲。

    “呵,”灯光柔和的浴室响起闻溯后知后觉的嗤笑声,“又在演。”

    “狡猾的小骗子。”

    计算着时间的池殊澜看了眼毫无动静的浴室门口,垂眸不规律的敲着木制的扶手,发出沉闷的声响。

    “等久了?”,低哑磁性的声调尾音上翘,很明显的问句。

    池殊澜斜瞟了眼拿着湿手帕向自己走近的闻溯,语气中透着点不耐烦:“闻先生这不问的废话吗。”

    闻溯没说话,伸手点了点池殊澜潦草上药的那只手,示意他把手伸出来。

    池殊澜见不用自己动手,态度180度大转弯,变得很是乖巧,老老实实的把手伸在他面前,换来了闻溯意味不明的一句:“这时候倒是乖。”

    池殊澜扬起脸,人畜无害的:“我一直都很乖的。”

    被叠成四分之一块的湿帕子细致的把指缝间的药膏擦干净,听见他的回答,顿了下,而后动作不停。

    “但愿如此。”

    池殊澜维持着表面的平静自然,看着闻溯一点点擦拭着自己手上的药膏,感觉太阳从西边升起也不是什么稀奇事。

    谁敢想啊,位高权重的上位者会给一个见面还不到两天的人擦手,真是——

    太奇怪了。

    池殊澜在心里皱起眉头,这简直太怪异了。

    很快,手上黏腻的药膏就被擦得一干二净。

    “好了,重新涂。”闻溯取了一根新的医用棉签,抹上药递到他手上后,又加了一句,“这次好好擦药。”

    这句话几乎是明示了,闻溯拆穿了他的小把戏,并且还嘲笑他的不自量力。

    还以为真那么容易呢。

    池殊澜撇了撇嘴,难得的有些挫败感,但也安安稳稳的把药膏涂在了它该在的位置上,毕竟折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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