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珩警惕地抬眸,袖中手一颤。
“告诉贵主,严府地窖的青矾水……还是太新了。”说完九天恭敬地拱手行礼,侧身很离开。
崔珩一甩衣袖,转身上了马车,刚探进去的头又收了回来。
“你,去一趟将军府。”他吩咐小厮。
天快要亮了,樊瑾平躺在榻上轻合上双眼,好似快要睡着的模样,突然蓝心来报。
“小姐,崔府来人了。”
她抬眼起身,睫毛随着动作微微颤动。
“去书房。”
门被推开,晨曦的微光照进书房,风吹得树叶簌簌作响,有几片叶子已离开枝条,随意地飘落在地上。樊瑾从书房走出,蓝心跟在其身后。
“现在这严狗已无事,小姐也可放心了。但这青矾水一事……”蓝心神情略显担忧,“奴婢听闻皇城使是个不好惹的,怕是有些棘手啊。”
此时樊瑾的眉眼反而舒展开来,“无妨,他未在圣上面前挑明此事,说明还有商谈的余地,我原还想着怎么去招惹他呢,有了青矾水一事,反倒方便不少。”
“小姐,咱们去招惹他做什么啊?”蓝心对这个皇城使处处透着害怕,她贴近樊瑾的耳朵小声开口,“咱若是惹得他不快,听说他偷偷把人杀了都没人知道!”
“哪有那么吓人啊?你这传闻无凭无据的,我可没听说过。”樊瑾有些狐疑地看着蓝心,“将军说,皇城使私权较大,又颇受圣上信任,必要时做事可先斩后奏,而且他出入宫门方便,我打探到李家灭族案牵扯后宫,若有了皇城使助力……”
“可是小姐,我们才抢了他的人,他若是置气于我们,不同咱合作,可如何是好?”
樊瑾瘪着嘴想了片刻,两手向旁一摊,耸了耸肩,眉头上挑无奈地看向蓝心,“那我也没办法喽。”
“啊……”蓝心惋惜地叫出声。
“置气就置气呗,气死他正好少个人干扰我做事。”樊瑾声音愉快,两腿蹦哒着跑向自己的花圃。
“小姐,你一夜没歇,再去躺会吧!”
“天亮了,你快去买药材吧!”樊瑾向身后人摆了摆手,接着就在竹林中不见了踪影。
身后的竹林发出窸窸窣窣的声音,池踽播撒鱼食的手一顿,向后瞥了一眼,看到来的是九天不可察觉地松了口气。
九天单膝下跪,低头抱拳,“主公,是属下办事不利,未提早做防范,让人钻了空子,恳请主公责罚属下!”
池踽轻轻叹了口气,说:“这也不全怪你,即便今日天衣无缝没有空子,她樊瑾也会现钻一个出来,自察子从将军府偷出账册开始,我就该知道了。”
“樊小姐已知青矾水之事露出马脚,这几日大概不会再轻举妄动了。”
鱼食簌簌散落,激起圈圈涟漪。
“这樊小姐本事不小啊,得去会会她,可不能让她天天同我抢人……”
九天越来越低的头颅终于抬起来一些,“属下一会就去下书帖,但……若樊小姐拒收呢?”
“我猜,她一定也等候这份书帖许久了。”
连着几日都是阴天,今日总算出了太阳,但日头却有些毒,蓝心撑着伞遮阳都仍觉得刺眼。
九天将拜贴交给门子,又偷偷塞了点东西给他,说:“主公请樊家大小姐今日申时于潘楼赏新茶,命立等回复,此为书帖。”
“贵使稍候,小的这便去通传。”
门子将书帖收入漆木匣中,转身向府内跑去。
片刻后,刚刚的门子捎回口信:“我家小姐应下了。”
“嗯。”
府门口,蓝心将伞收起,身边突然经过一人走得飞快,走路的风带起鬓角的一缕头发。蓝心向身后看了一眼,在九天转弯时瞧见了他的腰牌。
“难道皇城司刚派人来找小姐了?”想到此处,蓝心立马加快步伐,跑着去找樊瑾。
跑到书房门前,蓝心猛地停下脚步站定,轻轻推开房门。
“你回来啦,蓝心。”樊瑾还在写字,听见声音眼皮都没抬起。
“小姐,那勾当官怎的这么快就要见您啊?”蓝心走到走去打开柜子的暗格,将买的药材收了进去。
“嗯……我也不知道。管他呢,去就是了。”
两人说话间,一位丫鬟来报:“大小姐,夫人叫您去用午膳。”
樊瑾终于停下手中的动作,抬头应答:”知道了,我一会过去。”
用午膳时,将军夫人突然开口:“阿瑾,我方才听下人说皇城司的亲事官送来了书帖。”
“夫人不必担心,就是喝个茶,不会有事的。”樊瑾咽下口中的酱牛肉,回应道。
“让云水跟好你啊。”将军夫人言语尽显关切。
“好,”樊瑾带着一丝撒娇的语气,“阿瑾牢记在心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