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考结束当晚,沈棠酥就提着早已收拾好的行李,登上了火车。
为了省钱,买的是绿皮火车,历经十个多小时的硬座,终于在清晨时分抵达杭城。
兜里只有200块,但她丝毫不慌。
将行李免费寄存在超市外,花15块吃了一大碗片儿川,然后闭目养神,为接下来的行动养精蓄锐。
火车上太吵,她几乎一晚没睡。
等到十点,行动开始。
她也没走远,就在吃饭所在的街开始,一家家地问需不需要帮工。运气相当不错,问到第三家时就被录取了。
老板娘听说她没地方住,同意她住在店里。当然,是有条件的,每个月少给500块。沈棠酥欣然应下,毕竟这比出去租房子要便宜多了。
沈棠酥做事干脆利落,从不抱怨活多活少,嘴还很甜,无论食客或是同事都很喜欢她。
她与后厨刘爷爷关系最为要好,因为刘爷爷的年纪和长相,总能让她想起已去世多年的外公。
外公当年开店,常常会帮助生活困难的人,不仅不收饭钱,偶尔还会出资接济一下。
耳濡目染中,沈棠酥也有样学样,但凡观察到店里有看上去过得很辛苦的人,就会想方设法去偷偷帮一把。
由于自身难保,她能给与的东西也不多。
刘爷爷的投喂但吃不完的菜,员工餐里多余的大荤,还有打折时间等内部情报……
怕被老板娘发现,也怕被助者尴尬,她会把菜混在要上的菜里一起端上去。
至于那些消息,她会提前写在纸条上,趁上菜时递过去。
不直接接触,可以保护被助者的自尊心,这也是外公教她的。
沈棠酥不知道的是,这些被助者,其中一个就是陈曜。
之所以没认出来,是因为那时的他实在邋遢。
胡子拉碴,刘海垂得几乎遮住半张脸,再加上夏天的常规行头——T恤大裤衩拖鞋,就算是多年好友陆远洲遇见也绝对认不出来。
当时的陈曜正处于与父亲的抗争期,没钱没工作,腿还受伤了,每天就窝在网吧里打游戏。如果不为吃饭,他大概连网吧门都不会出。
附近最便宜的好再来餐厅成了他的固定食堂,一天光顾一次,雷打不动。
沈棠酥到职第一天,他就注意到了她。
不是因为外貌,而是声音。
清脆、充满活力,与过得毫无生机的他形成强烈对比。
他故意刘海遮脸,只为少与人打交道是,图个清静。
可那天,为一睹此声音的主人,他破例撩开了刘海。
视线里,只见一个瘦削的背影。
马尾高高束起,衬得脖颈纤细。看年纪不大,能出来打工,估摸着也就刚成年。
她正在帮客人点单。
那桌客人格外龟毛,每个菜都要问个明白:辣不辣、甜不甜、有放不放蒜,就差问火候几秒了。
可她一点也不烦,语气温柔耐心十足地一一作答。
正看得入神,女孩突然转过身来,吓得陈曜连忙低下了头。
好险,差点被发现。
而他这一举动,被沈棠酥解读为因生活陷入困难而自卑以至于害怕与人对视。
再看装扮,妥妥的流浪汉。
她开始关注起这位“自卑流浪汉”。
他每天都来,只点一盘八块钱土豆丝,免费的米饭能吃下三大碗。
标准的帮扶对象,不会有错。
于是,各种投喂悄然而至。
有时是一块东坡肉,有时是一碗胡辣汤。
食物虽不多,却让陈曜一次又一次地按下了想向父亲投降的念头,并成了那段艰难岁月里最暖心的慰藉。
接近三个月的时间,两人都默契地没有进行任何交流。
沈棠酥是为照顾他自尊,陈曜则是觉得时机不妥。
终于,父亲妥协了。
他立刻离开网吧,联系陆远洲,劝他一起放弃家业,做他们真正想做的事——游戏。
公司注册、拉投资、选址,招人……
一堆又一堆的事,忙得他几乎忘了时间。
再回好再来餐厅,已是半个月后。
他不再是那个靠八块钱土豆丝续命的无业游民,而是体面的灵空游戏公司老板。
可那个女孩却不见了踪影。
用老板娘给的名字直接查无此人。
原来,当时的她还未成年,为了能打工,用的是假的身份证。
这位连名字都不知道的女孩,让陈曜结结实实记了很多年。
而这事除了他自己,无人知晓。
直到那一天,看到私厨留下的纸条,他浑身如遭雷击,随后便是疯狂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