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与陈曜在微信里很少闲聊,对话也都是公事公办。他突然开启这么一个偏私密的话题,让人颇感意外。
看陆远洲的意思,这人似乎不太合群,常常一个人待着。
难不成是独自在异国他乡憋太久了,才会变得这么反常?
正思索着,耳边传来一阵不重不轻的敲门声。
以为是小翊忘带钥匙,沈棠酥放下手机,快步过去打开了门。
面前出现的是她最不想见到的人。
“棠酥啊,妈妈在吗?”他讨好地笑着。
“有事?”沈棠酥冷漠地瞥他。
“嗯,有点事情......”
沈棠酥没再说话,牢牢堵着门,眼神的意味很明显:“有事快说,说完快滚。”
沈建平当然读得懂女儿的意思,就是故意装傻充愣,依旧满脸堆笑,笑容让沈棠酥恶心不已。
周一梅听见动静从房间里出来。
“你怎么来了?”见到前夫她眼睛一亮,连忙招呼他进来,见他面露难色,才发现是沈棠酥卡着门。
“别让邻居看笑话。”她过去拉扯女儿,但女儿不为所动。
僵持半分钟,直到隔壁打开门探出脑袋,沈棠酥这才勉强让开身子。
“吃饭了吗?”周一梅殷勤地倒水。
“吃过了。”
周一梅看向前夫身旁的男人,问道:“这位是?”
沈棠酥开门时就注意到那位面生的中年男人,还以为妈妈认识,原来并不是。
沈建平答:“这位是老张,江城市区人,前段时间找工作时认识的。
老张冲她们点了下头。
周一梅回点了头,但脸上依旧写满疑惑。
“我今天来呢,就是为了老张的事。”沈建平顺势说起来意,“他想在我们城洲给父母买套养老的房子,老人腿脚不便,想要一楼的,生活便利的。你看这不巧了吗,咱妈那套房子可太合适了......”
沈棠酥冷笑一声。
想卖掉外婆的老房子?
外婆才去世几天,房子就找到买家了?
肯定是早就动了心思。
但说实话,也不算意外,染上赌博之后的东西就不能把它当人看了。
周一梅下意识看向沈棠酥,想让女儿站出来说句话。
一直以来都乐于扮黑脸做坏人的女儿,这次却有点不一样。她抱臂靠在墙上,神情冷漠,像个局外人一样安静地看戏,似乎并不打算插手。
周一梅的脸色瞬间变了。
她突然意识到,随着母亲的离开,这个世界上可能已经没有能真正替她遮风挡雨的人了。
“小梅,房子闲置一天就浪费一天,不如早点卖掉,放进银行还能收利息,你说是不是?”沈建平还在喋喋不休。
周一梅突然情绪失控,抄起一旁的热水瓶冲他砸了过去:“你个没良心的,我瞎了眼才会看上你,我妈刚死你就想着她的遗产,你到底安的什么心!”
滚烫水花夹杂着内胆碎片在地上四散飞溅,买家老张吓得夺门而逃。
沈建平丝毫不慌,对他来说这些都是家常便饭。
他熟练地闪身躲过攻击,同时嘴也没有停歇:“不是的小梅,我都是在替你打算。”
周一梅泪眼婆娑地看着他:“你这些天对我说的那些好听的话,全是为了这个房子吧。”
“当然不是!我说的话全是真心的。帮你卖房只是不想你为这事操心,操心容易变老。反正房子迟早是要卖的,卖给谁不是卖,熟人还更放心。价格我都谈好了,30万,税后。”
“骗鬼吧你!”
又一个玻璃杯在空中起飞。
此时,小翊恰好回到家,打开门便看到一片狼藉的客厅。
他拎着饭菜站在门口,有些手足无措,抬眼发现沈棠酥正冲自己招手,便绕过战场走向她。
“姐,不拉架吗?”他问一脸淡定的沈棠酥。
“不拉。”沈棠酥接过他手里的袋子,“饿了吗?我们先去吃饭吧。”
“啊?”
小翊的卧室有两个凳子,于是被选定成临时饭厅。
姐弟俩将外卖摊开在桌上,开始吃饭。
小翊吃得不太安生,一直竖着耳朵听外面的动静,沈棠酥却充耳不闻,不仅吃得津津有味,还不忘问问小翊的学习。
一顿饭吃完,吵闹声也渐渐平息。
爱看热闹的邻居们吃完瓜,拉好架,心满意足地离开了。
客厅比刚刚更乱了,周一梅失魂落魄地坐着,似乎没注意到姐弟俩出来。
小翊拿过扫帚打扫地面,沈棠酥则把饭桌清出一个角落,将剩下的饭菜摆好。
“你们觉得我该卖给老张吗?”周一梅突然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