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约
涵,奉可汗之命前来,愿与大唐议和。”

    李靖拱手,目光却未离开她的脸。

    “议和?”他淡淡道,“此来之意,可汗欲和,还是欲诈?”

    舒涵神色未动,只是缓缓抬头:“若是诈,怎会派我来?”

    她的声音不高,却让周围的风都安静了片刻。

    李靖一怔——那语气,不是辩解,而是事实。

    她继续道:“我知唐欲讨伐北境,亦知突厥诸部不安。但我今日前来,不是求赦,也非求恕。我只问一件事——”

    她抬眼,直视李靖:“将军以为,大唐若今日北伐,可得几何?”

    李靖冷笑:“可汗一退,突厥可分。草原一散,天下宁。”

    舒涵微微一笑,眼神却有悲意:“天下宁?将军可见过,草原的雪化之后,马骨白遍山岗,牛羊腐于地?唐得一胜,却得一片死土。突厥亡国,唐北境千里皆无生烟。若真为天下安宁,此‘宁’,是谁的宁?又是谁的亡?”

    李靖神色微变。那一瞬,他似乎看见她身后雪原上,幻出万骑伏尸的景象。

    她上前一步,声音沉静而坚定:“我知道唐皇信你——信你能一战而平北方。但若今日成战,将军可问心,舒涵死在阵前时,李世民会真的高兴吗?”

    风从两人之间吹过,旗声猎猎,雪片打在他们的肩上,似要掩去那句“李世民”。

    李靖的手缓缓放下。

    舒涵见状,取出一卷羊皮书,呈上。

    “这是突厥愿立之约——三年不犯南境,退牧百里;唐可市马万匹,封颉利为‘顺国可汗’。三年之后,若边无烽火,再定和盟。”

    李靖接过,沉吟良久,低声道:“你以为陛下会信此约?”

    舒涵笑了笑,眼神极淡:“不信也罢。但他若仍记得‘风’,便会知我所言非诈。我不为突厥求活,只求两边不再死人。”

    她说完,便轻轻后退一步。风掠起她的衣角,她的白裘被雪光映得几乎透明。

    李靖凝视她许久,终于缓缓开口:“你知这番话若传回长安,陛下或以为你心向北原?”

    舒涵垂眸,声音平静:“那也好。若我死于此,便让风替我说——我不为唐,也不为突厥,只为天下留一息活风。”

    说罢,她翻身上马,转身欲去。雪片在她的马蹄下飞溅,风在她披风间呼啸。

    她回头,看向仍然不可思议的李靖,目光如水,她微笑着说:“将军替我转告他——风,仍在。”

    说完,她一勒缰,白马跃入风雪深处。

    天地之间,只余她的背影,与那一句余音:“风,仍在。”

    长安宫城,夜深如墨。殿外风声猎猎,卷起檐角的宫灯,灯火摇曳如星。

    李世民立于案前,手中摊着一卷信。那信纸有北风的痕,有雪的湿气,墨迹淡得几乎要散开。但他一眼就认得——那是她的字。

    他已看了很久。房玄龄与尉迟恭对视一眼,谁也不敢先出声。

    李世民终于放下信,缓缓开口:“她……说让风告诉朕,她不为唐,不为突厥,只为天下留一息活风。”

    他说这句话时,声音极轻,却像一柄刀,在夜色中缓缓划开。

    尉迟恭皱眉,粗声道:“陛下,她如今立场不明,朔州一战,又阻我军锋。臣以为——”

    “闭嘴。”李世民抬起头,声音不高,却足以震慑满殿。

    尉迟恭一怔,立刻跪下。殿内只余风声,李世民缓缓走到窗前,他抬手,掀开半掩的窗棂,北风立刻灌入,卷起案上的信纸。

    “她若真想乱我军心,何必以身犯险?”他语气平稳,却带着难掩的疲惫。“那一战,她一人挡在两军之间,连我也想不出有第二人能做到。”

    房玄龄摇头叹息:“可若她早知我军动向,她的‘先阻’岂非正合我唐北伐之策?如此一来……她倒像是立于两朝之上,以一人定乾坤。”

    尉迟恭冷声:“那样的女子,留不得。”

    李世民轻轻一笑。那笑极浅,却带着无法言说的痛意:“她自愿出宫,自愿出塞,自愿立雪原挡刀锋,她从未求过朕一字恩典,从未求过朕……留她。”

    尉迟恭抬头,小心问道:“那……突厥之事,陛下还要征伐否?”

    李世民没有立刻答,他闭上眼,仿佛在听那从北方传来的风声。良久,他缓缓开口:“房玄龄,命笔。”

    房玄龄展开竹简,提笔恭候。

    李世民缓缓吐出四个字——“缓兵三年。”

    房玄龄的手微微一颤。他抬头,不敢置信地看着李世民:“陛下,这——”

    “她用一人之血,换我三年太平。”李世民转身,目光落在那封信上。“此恩,不可轻弃。”

    他顿了顿,低声又道:“三年后若草原再乱——朕亲征。”

    殿外北风呼啸,吹得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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