低头,认真地点点头,随后将玩具兵器成小阵,偶尔抬眼看看母亲,像在寻求认可。
舒涵站起身,走向窗边,轻轻推开窗扇,让风带入些微花香与晨露。
她轻声喃喃:“十余月来,他从未踏入羽明宫。我们的心,也隔着宫墙……可孩子在这里,我便有一丝属于自己的世界。”
贞观二年十二月深夜含元殿内烛火低悬,纸卷与兵图散落一地。风从殿角穿堂而过,卷动案上帷幔,发出轻响。
李世民独坐案前,龙袍未褪,却无半分朝堂的威严,只剩下长夜的孤独。
一年来,他以“政务繁忙”为借口,把自己包裹在钢铁般的日程里。每天披阅奏折,批示政令,稳天下事。
如今朝政越来越平稳,边疆安定,百官循规行礼。他再也找不到借口,让自己沉浸在忙碌中。
“她……还在羽明宫。”他低声自语,语气里有不易察觉的怅惘。
一年多来,他从未踏入那扇门。不是忘记,而是怕面对。怕看到她清澈的眼神中,有他不愿面对的责问;怕触碰她微微颤抖的手指,像触到自己无法收拾的过去。
他闭眼,回想起舒涵曾站在晋阳的夜色中,淡然如风,却能一眼看穿他心底的焦躁与野心。那时他是少年,勇猛而孤独;如今他是帝王,权势与孤独同在。
“可我舍不得她。”他低低喃喃。
那不是私情的念头,而是——她是那个能够与他并肩,却又不夺他命运的人。
她的聪慧、冷静、无私,如今成了他权力世界里唯一无法替代的存在。
他的手微微握紧,像抓住什么,又像放开什么。他与她的沉默不是裂痕,而是深渊,但他明白,再不去,她的影子会一直在心底延伸,压得他透不过气。
李世民缓缓起身,步声沉稳,却带着少许颤意。“她无需我解释,也无需我宠爱。”他在心里说,“只要她在,便足够。”
夜风拂过,他拉紧衣袍,目光坚定。
今晚,他会去羽明宫。不是为了弥补过去,也不是为了炫耀权势,而是——让那段沉默,有一个句号,让她知道,他从未舍得。
他伸手,轻轻抚过案上兵书,仿佛触摸自己仍未完成的岁月。然后,脚步缓缓踏向那扇熟悉而陌生的宫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