秘密
觉。

    “突厥郡主?”她的语气里有一丝审视,又带着疲惫的威严,“我听他们说,你还年轻。”

    舒涵行了一礼,笑意淡淡:“草原的风大,吹得人早些懂事。”

    萧皇后看着她片刻,忽然微微一笑,那笑里有冷意也有怜惜:“我以为突厥女子都爱马与弓,不料郡主却会在夜里来看一个亡国之人。”

    舒涵目光落在火焰上,语声轻得几乎要被风带走:“我只是想看看……一个帝王之妻是什么模样。”

    火光跳了一下。萧皇后沉默良久,才缓缓道:“帝王之妻?是天下最尊贵的女人,也是最孤独的女人。她的喜怒哀乐,都不属于自己。”

    舒涵的眼神柔了,隐隐有光:“那……若她爱那位帝王呢?”

    萧皇后抬头看着她,那目光深沉而锐利,像看透了许多岁月的心思:“爱他?那就更该怕了。帝王最不信的,便是‘真心’。他们只信江山。”

    风掠过帐门,火光微暗。舒涵直视萧皇后,声音低沉却清晰:“爱他,就是我的选择。剩下的,不属于我。”

    萧皇后静静注视她,那一瞬,她看见了那双年轻眼睛里的东西——既不是草原的天真,也不是宫廷的狡黠,而是一种命运将至的沉默。

    萧皇后忽然开口,声音轻,却带着那种久居高位的锋利:“你叔父——始必可汗,他要把你嫁给谁?李渊的儿子?还是西突厥的王?”

    舒涵指间的动作顿了一下。火焰在她的眼底闪烁,像风要吹灭的光。她轻轻一笑:“嫁人,对突厥的女子来说,是一场盟约,不是选择。”

    萧皇后盯着她的神色,微微眯起眼:“你说话的样子,不像一个愿意被命运安排的人。”

    舒涵没有说话,只是伸手添了一把柴。火焰倏地高了一些,照亮她的侧脸。她低声道:“我知道。也许有一天,我会像你一样,坐在别人的营帐里,看着自己的国灭亡。”

    萧皇后怔了怔,神色微动,似笑非笑:“那你还会爱他吗?”

    舒涵的笑意极轻,像风吹过草叶:“会的。若那人是他——”

    她顿了顿,轻轻一笑,“我宁愿被吞噬。”

    帐外的风渐静,远处传来牧人低低的笛声。两位被命运推到风口的女人隔着火光而坐,一个是被时代抛弃的帝王之妻,一个是将被帝国吞噬的草原公主。

    火光摇曳,将她们的影子拉得很长,交错在地上,她们隔着火光对视,仿佛看见彼此的影子在时间里重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