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到景帝将那份密折的核心内容告知,并展示了崔承野附上的、极为严谨的操作规程后,几位老臣先是如听天书,待明白过来,皆是浑身剧震,目瞪口呆!
工部尚书卢尚书声音发颤:“陛下……此、此物若真如崔都督所言,那……那我大景工事、边防,将……将焕然一新啊!”
宇文恪更是激动得老脸通红,捧着那份操作规程的手都在发抖:“陛下!老臣……老臣钻研匠作一生,从未想过世间竟有如此……如此巧夺天工之力!若能成功复现,老臣……死而无憾矣!”
“朕要的,就是万无一失!”景帝目光扫过几位重臣,语气肃然,“宇文爱卿,此事由你亲自负责,在落霞山皇庄内,挑选最忠诚可靠、家世清白的工匠,严格按照承野所呈之法,秘密制备此‘火药’!所需一切物料,由工部全力保障,不得有误!制备过程中,需格外注意安全,规程上的每一个字,都给朕刻进脑子里!”
“臣,遵旨!”宇文恪激动地跪地领命。
“至于试验观摩,”景帝眼中闪过一丝期待与威严,“待准备妥当,朕要亲自前往,并召集满朝肱骨之臣,一同见证此‘神物’问世!”
“是!”
紫宸殿的灯火,直到后半夜才熄灭。而一场即将震动朝野、甚至改变国运的秘密试验,已在这寒冷的冬夜里,悄然拉开了序幕。远在外的崔承野并不知道,他这份密折,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已在大景国的权力中心,激起了怎样的惊涛骇浪。
廿三,小年,京郊落霞山皇庄,被重兵层层封锁的隐秘山谷。
寒风凛冽,却吹不散山谷中弥漫的凝重与期待。临时搭建的观礼台上,景帝身着玄色常服,外罩一件紫貂大氅,负手而立。身后,是朝中被紧急召来的心腹重臣——内阁重臣、六部尚书、大理寺、枢密院重臣、五军都督府各军都督,以及主持此次火药制备的将作大匠宇文恪。众人皆屏息凝神,目光聚焦在数百步外那一处经过特殊加固、垒放着巨岩的试验点。宇文恪花白的须发在风中微颤,既是紧张,亦是难以抑制的兴奋。
“陛下,一切已准备就绪。”宇文恪上前,声音因激动而略带沙哑,“此次药量,较之燕临试验增加五成,严格按照崔都督所呈规程制备,引线亦做了防水防潮处理。”
景帝微微颔首,深邃的目光投向远方,只吐出一个字:“开始。”
令旗挥下。
一名身着特制皮甲、训练有素的工匠,如同执行最神圣的使命,沉稳地上前,点燃了那根连接着死亡与新生之力的引线。
“嗤——”
引线燃烧的声音在寂静的山谷中格外清晰,仿佛敲在每个人的心弦上。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几位文臣甚至不自觉地后退了半步,紧紧攥住了袖口。
时间在焦灼的等待中缓慢流逝。
突然——
“轰!!!!!!!!!!”
一声远比在燕临时更为恐怖、仿佛能撕裂苍穹的巨响,猛然炸开!如同九天惊雷直接劈落凡间!整个山谷为之剧烈震颤,观礼台的木板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声!众人脚下发麻,耳中瞬间嗡鸣一片,暂时失去了所有其他声音!
只见试验点处,一团巨大的、混杂着赤红火焰与浓黑烟尘的蘑菇云冲天而起,仿佛地狱之门洞开!无数碎石如同暴雨般向四周激射,最大的几块甚至飞溅到了离观礼台数十步远的地方,深深嵌入冻土!待那遮天蔽日的烟尘稍稍散去,原本那块需要数百工匠耗时数月才能凿开些许的坚硬巨岩,已然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巨大的、焦黑狰狞的深坑,坑底还在冒着缕缕青烟,周围的岩壁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痕!
死寂!
短暂的、极致的死寂!
随即,不知是谁先发出了一声近乎失控的惊呼,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沉默。
“天……天威!此乃天威啊!”枢密使定北侯林大人浑身颤抖,指着那深坑,激动得老泪纵横,“陛下!有此神物,何愁边关不宁?何愁天堑难通?!我大景军威,将冠绝寰宇!”
兵部尚书定西侯太原王氏王大人亦是满面红光,呼吸急促:“陛下!若将此物用于攻城,什么坚城厚墙能挡?若用于野战,什么铁骑冲锋能抗?匈奴……匈奴蛮骑,再不足惧矣!”
户部尚书谢寅虽不通军事,也被这毁天灭地的威力骇得脸色发白,随即狂喜道:“开山辟路,效率何止提升百倍!陛下,以往不敢想、不能及的浩大工程,如今皆有希望!这……这省下的可是金山银海,是无数民力啊!”
景帝立于高台之上,玄色大氅在爆炸引起的狂风中猎猎作响。他凝视着那片被